“林知夏。”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还有些哽咽。
“嗯?”
“我们回家吧。”
“好。”
林知夏点头,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条蓝色的手链——玻璃珠摔碎了几颗,但中间的银色星星还在,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他把手链戴在江屿白手腕上。
“送给你。”他说,声音很轻,“像星星一样,永远亮着。”
江屿白看着手腕上的手链,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她这次在笑,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嗯。”她点头,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们回家。”
两人转身,离开广场。
身后,陈浩还坐在地上,他的跟班们围着他,周围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
但这一切都和他们无关了。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和手腕上那颗小小的、发光的星星。
樱花还在飘落,粉白的花瓣落在他们肩上、头发上,像温柔的祝福。
阳光很好,风很轻,春天真的来了。
四月底,暮春时节。
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茂密的新叶,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斑驳的树影。微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像温柔的低语。
江屿白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中国文学史》。
她已经坐了一个小时,书页还停在第三页。
不是看不懂,也不是不想看,而是……手指总是不自觉地蜷起来,指甲刮过书页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指甲很长,涂着鲜红色的指甲油——那种刺眼的、夸张的、像血一样的红色。
每个指甲都精心修剪过,修成尖锐的杏仁形,像十把小小的、锋利的刀。
这是她过去的“武器”。
用来抓伤那些侵犯她的男人,用来在床单上留下耻辱的痕迹,用来……用来惩罚自己,证明自己有多烂,多脏,多不值得被爱。
但现在,这些“武器”开始碍事了。
写字的时候,指甲会刮到笔杆;翻书的时候,指甲会刮破书页;做饭的时候,指甲会碰到食材——虽然她还没真正做过一顿饭,但她想学。
她想学做饭,想给林知夏做一顿像样的早餐,而不是每天等着他给她做。
她想学好好听课,想认真写作业,想像个普通大学生一样,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她想……她想改变。
从最细微的地方开始。
江屿白盯着自己的指甲看了很久。
鲜红色的指甲油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像十滴凝固的血。
她想起陈浩说的话——“你这种随便的女人,玩玩就算了”;想起那些男人看她指甲时的眼神——贪婪的,兴奋的,像在欣赏某种战利品;想起林知夏第一次握住她的手时,手指轻轻摩挲她指甲的动作——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浴室。
洗手台上放着一把指甲剪,是林知夏的,很简单的那种,银色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她拿起来,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指甲。
大拇指。
她握住指甲剪,对准指甲的尖端。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