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抽到一半时,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细碎,像女孩子的脚步声。
林知夏抬起头。
街道那头,昏黄的路灯下,一个女生正慢慢走过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裙子和帆布鞋,头发很长,扎成清爽的马尾,背着一个双肩包。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晃动。
距离还很远,看不清脸,但那个轮廓,那个走路的姿势,那个……那个感觉,让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跳。
太像了。
像江屿白。
但不是现在的江屿白,而是……而是记忆里的江屿白。
八年前,那个夏天,穿着碎花裙、赤脚踩在泥地上、会为了一颗野草莓开心半天、会认真地在树上刻名字、会红着脸说“长大要结婚”的江屿白。
清纯的,干净的,像一朵刚开的栀子花。
林知夏的手指微微一颤,烟灰掉在地上。
他盯着那个女生,眼睛一眨不眨。
女生越走越近。
路灯的光渐渐照亮她的脸。
很白,很干净,没有化妆,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她微微低着头,眉头轻蹙,像在思考什么,又像……像在为什么事不开心。
但那张脸——那张脸,和江屿白竟然一模一样。
但气质完全不同。
江屿白的眼神是复杂的,深沉的,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里面藏着太多痛苦、绝望、和自我厌恶。
而这个女生的眼神很清澈,很干净,像一汪没有被污染过的泉水,里面只有一点淡淡的、少女的忧愁。
林知夏抬头时,那个穿白裙的女生正从街对面走过。
路灯把她的侧影照得朦胧——马尾辫,白裙子,帆布鞋,走路时微微低着头,像在为什么事不开心。
那张脸在光影里一晃而过,竟有几分像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但没等他细看,女生已转过街角消失了。
林知夏怔了怔,但没往心里去。
城市这么大,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他把烟掐灭,刚好江屿白从厕所出来,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等很久了吗?”她小跑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没有。”林知夏摇头,把刚才那个模糊的影子从脑海里抹去,“走吧,回家。”
江屿白点点头,把脸靠在他肩膀上,两人慢慢地往公寓方向走。
夜色温柔,刚才那一眼的恍惚,就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很快就消散无踪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很好。
林知夏是被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看了看床头的闹钟——七点十分,比平时晚了四十分钟。
卧室门虚掩着,厨房的方向传来煎蛋的滋啦声,还有江屿白哼歌的声音——调子跑得厉害,但她哼得很开心,像只快乐的小鸟。
林知夏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笑了。
很淡的笑,但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月牙。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江屿白背对着他,正在灶台前忙活。
她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他的T恤,下摆垂到大腿,露出两条纤细的腿。
头发松松地扎成丸子头,有几缕碎发掉下来,贴在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