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很安静。
窗外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像春天最后一场缠绵的雨。
雨滴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单调的、催眠般的声响。
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和隐约的茉莉花香——是江屿白点的香薰蜡烛,她说“下雨天点蜡烛,心情会好一点”。
但她的心情并没有好。
林知夏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操作系统原理》,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眼睛盯着书页,脑子里却在回放那些照片——江屿白跪在地上被牵着链子,江屿白在KTV包厢里被两个男生同时侵犯,江屿白在图书馆后巷被四个男生轮奸……
还有那些窃窃私语:
“公共厕所……”
“一次五十……”
“烂货……”
“贱……”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记忆里,永远无法抹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把这些画面和声音赶出脑子。
但做不到。
它们像幽灵一样,缠着他,缠着江屿白,缠着他们的关系。
脚步声从卧室传来。
很轻,很慢,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知夏睁开眼睛,转过头。
江屿白站在卧室门口,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他的T恤,下摆垂到大腿,露出两条纤细的腿。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刚洗完澡,还在滴水。
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干净得像一朵被雨水洗过的栀子花。
但她的眼睛很红,很肿,像哭了很久。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才慢慢走过来,在他身边的地板上坐下,背靠着他的腿。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但林知夏感觉到,她在颤抖。
很轻微,但很剧烈,像秋风里的落叶。
“林知夏。”她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嗯?”
“你在想什么?”
林知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没什么。”
骗人。
江屿白知道他在骗人。
她知道他在想那些照片,在想那些窃窃私语,在想……在想她到底有多烂,多脏,多不值得被爱。
但她没有拆穿他,只是把脸靠在他膝盖上,闭上眼睛。
“林知夏。”她又叫他的名字,声音更轻了,“我……我做噩梦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梦见那些照片。”江屿白的声音开始发颤,“梦见全世界的人都在看,都在笑,都在骂我……梦见你……你也看到了,然后……然后你转身就走,再也不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