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什么?我去做。”
“想吃……想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江屿白说,眼睛亮晶晶的,“要加很多很多葱花,还要……还要煎一个溏心蛋。”
“好。”林知夏点头,准备把她放下来。
但江屿白抱住他不放。
“再抱一会儿……”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就一会儿……”
林知夏笑了,重新把她搂紧。
“好,再抱一会儿。”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坐在书桌前,听着窗外的雨声。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春天最后一场缠绵的雨。
但至少此刻,他们是暖的,是安的,是……相爱的。
过了很久,江屿白突然开口:
“林知夏。”
“嗯?”
“我……我想跟你说件事。”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什么事?”
“关于……关于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江屿白说,声音开始发颤,“关于……关于我的过去。那些……那些照片背后的故事。”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知道,江屿白要说的,可能是他最不想听的。
可能是那些照片背后,更黑暗,更不堪,更……更让人心碎的故事。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你说,我听。”
江屿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她开始说。
声音很轻,很慢,像在揭开一道陈年的、血淋淋的伤疤。
“我高一的时候……被体育老师诱奸了。”
林知夏的手指猛地收紧。
但他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说喜欢我,说会对我好,说我是特别的。”江屿白的声音在颤抖,“我那时候傻,真的信了。他给我买礼物,带我去吃好吃的,在我爸妈吵架的时候安慰我……我……我真的以为他爱我。”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没有擦,只是继续说。
“第一次是在体育器材室。很疼,流血了。但我没有哭,因为他说”这是爱的证明“。后来……后来就习惯了。他会在放学后把我留在器材室,会在周末带我去宾馆,会在……会在任何他想的时候,要我。”
“高二的时候,我发现他同时对好几个女生说同样的话。我质问他,他笑了,说”你情我愿的事,别这么认真“。我……我当时就崩溃了。我觉得自己好脏,好贱,好……好不值得被爱。”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自暴自弃。”江屿白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开始主动找男人。同班的男生,高年级的学长,校外的混混……只要长得还行,愿意跟我上床,我都来者不拒。有时候一天要两三次,三次,四次……停不下来。像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一样,生理需求。”
“我试过戒。真的试过。高三暑假,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月,不出门,不见人,不看任何刺激的东西。但没用。第二个月,我出去的第一天,就找了三个男人。在KTV的厕所里,一个接一个。”
“上大学之后,更严重了。”她的眼泪不停地流,“因为自由了,没人管了。我参加各种社团,不是为了兴趣,是为了找男人。篮球社,足球社,街舞社……只要是男生多的社团,我都去。然后……然后你就看到了。图书馆后巷,四个。迎新晚会,两个。还有你不知道的……很多很多。”
“我知道我烂,我脏,我贱。我知道别人怎么说我——”公交车“、”公共厕所“、”谁都能上的烂货“。我都知道。但我不在乎。或者说……我在乎,但我控制不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知夏,眼睛红肿,但眼神很清醒,清醒得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林知夏,这就是我。”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真实的,完整的,烂到骨子里的我。我有性瘾,我离不开男人,我每天都需要被操,被填满,被玩坏。这就是我的病,治不好的病。”
林知夏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