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君坐在榻前,望着摇篮里熟睡中的稚子,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这是蝶舞不惜用生命换来的,她的身上承载着是蝶舞这一生对正宇满满的爱恋。她这样忠贞的女子,的确让人敬佩不已。
“娘娘,丞相夫人的灵柩明日便会送至允州米家祖坟,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的?”侍画缓缓走入暖阁,在紫君耳边轻声说道。生怕吵到那摇篮里的小美人。
“恩!”紫君应声而起,凝神望了一会便离开了暖阁。
紫君落座在外殿的主位上,耳边却一直回响着蝶舞弥留的那句话。
她本不该是这个日子临盆的,可是为何会突然早产?龙灏熙又为何会出现在御花园?紫君脑中冒出一个个疑问,总觉得蝶舞难产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侍画,你还记得那次在御花园碰到的那个宫女?”紫君突然想起龙灏淼离京那日清晨,在御花园与凤仪的偶遇。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小姐问的是那日皇后为其解围的那个宫女?”
“正是她?”紫君浅浅的抿了一口茶,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奴婢曾按娘娘吩咐查过那个宫女,她是上书房的宫人。入宫两年了,家中似乎还有一位病重的老母。”
“她是上书房的宫人?”紫君一听上书房三个字,立刻引起她的警觉。
“侍画,暗查这个宫女。包括她最近接触的人都不能放过!切勿打草惊蛇!”紫君决心彻查此事,她有预感此事定和边城战败有莫大的联系。
“奴婢遵命!”
“让宫人带上那孩子,本宫要去一趟天牢!”紫君轻叹了一口气,正宇该见见自己的亲骨肉,这是今生最爱他的女人,用生命换来的。紫君掩去了内心的伤感,在宫人的拥簇下离开朝华殿。秋日炫目的阳光,在微凉的风中带着几分暖意。高台之上,深宫之中沉浸在和煦的氛围之中。熟不知这种和煦深处,却暗藏层层谜影。歌舞升平之下,却是暗潮涌动。而方紫君面临的便是击碎这暗藏的阴谋,还天下太平。
阴暗潮湿的天牢,是雨后的潮湿加上已经干涸的血的味道。整个空间十分昏暗,只有两边几盏油灯封闪着微弱的光。被风一吹,就灭了两盏。常年不见天日,连空气都是浑浊的。米正宇被关在天牢的最深处,简陋的床板上只有少许干草。几尺开外的天窗,倾泻下一缕阳光,尘舞飞扬,撑起了天牢中唯一一丝光芒。米正宇正盘坐在干草上,神情自若的奋笔疾书。那淡然的神情,丝毫没有半点身处牢狱的烦愁。
方紫君的到来,自是让狱卒们慌了神。他们如何也想不到,娇柔的贵妃娘娘会踏足这污秽之地。
“本宫要见米丞相,尔等开门吧!”紫君接过乳娘怀中睡得甚是安稳的婴孩,一脸溺爱之色。
狱卒跪地领命,急忙打开了牢门的铁链,几人躬身立在两侧,管事的连忙引着紫君向牢房深处而去。
紫君一入牢房,便迎面而来一股霉气。让她不禁掩鼻,美眸环顾着四周,不禁颦眉紧蹙。心中一声叹息,这个地方果然不是人待的,她要尽快救出米正宇。
米正宇早已听见了铁链哗啦的声音,只是没想到来人竟是紫君。惊诧万分的起身,目光很快注意到了她怀中的襁褓。
“此处不需要尔等伺候,都退下吧!”紫君立在牢笼外望着米正宇,心中忍不住又泛起酸涩。
众人躬身退下,昏暗的牢房立刻静寂无声。紫君缓缓走入牢中,却不知该如何将蝶舞陨世的事告诉他。
“紫君,这孩子是?”正宇望着她怀中依然沉睡的婴儿,心中顿生出不好的预感。
“这是蝶舞昨夜产下的孩儿,是个女儿!”紫君噙着泪,将怀中的孩子交给了正宇。
“蝶舞还好吗?”米正宇一脸欣喜的望着怀中可人的女婴,自是喜爱万分。
“正宇,是我对不起你!我……”紫君再也忍不住心中悲伤,泪水点缀成线,已是泣不成声。
“紫君,到底怎么了?”米正宇望着泪若烟雨的紫君,已是猜出了七八分。
“正宇,蝶舞她因难产,昨夜已经不在人世了!”紫君言语哽咽,内心纠结万分,还是将这个噩耗合盘道出。米正宇很是震惊,身体踉跄几下,失魂落魄的坐在了干草上。此刻眼前全是蝶舞昔日的盈盈笑容,自是悔不当初。他辜负了她一生,最终她却是为了他的孩儿而丧命。也许他当年本就该孤孑一生,这样也不会让她对他错付一生。
“紫君,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我对不起她!”正宇热泪盈眶,望着怀中的婴孩,心中如千金磐石压在心口,已是无力呼吸。
“正宇,蝶舞为了留下这个孩子,牺牲了她自己生得机会。这个孩子承载着她对你此生所有的眷恋。它便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后牵挂。”紫君立在米正宇身后,道出了蝶舞对这一世的遗憾。米正宇痛苦的闭上了双目,心中除了忏悔,别无他想。
“我已将她的灵柩送回了允州厚葬。孩子尚未取名,我左右思量,此事还是由你亲自来最为妥当。”紫君哀叹一声,为何非要等到失去才方知悔恨?熟不知生离死别,自是再无回头路。
“就叫她思蝶吧!”米正宇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婴孩,一声响彻的啼哭,让他的心不断的滴血。
紫君接过他怀中的孩儿,轻声的哄着。不一会便见她露出了可人的笑容。
“正宇,思蝶就先由我来照顾吧!我会尽快查出真相,为你洗刷冤屈。”
“紫君,要多加小心龙灏熙!他早有谋逆篡位之心!”米正宇不忘嘱咐着,现今国事为重,心底那丝哀痛也只能暂时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