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情未泯,江湖远(3)
凤云泽望着湍急的江水,不禁是很是恼怒。他的一番功夫自是白费了。她这宁为玉碎的性子,到的确令人钦佩。只是可惜这芳华绝代的娇美容颜。
“凤云泽,朕今日一定要取你首级,告慰紫君的在天之灵!”夜瑾墨黑眸泛起猩红色光芒,举剑便向凤云泽刺去。愤怒和哀怨激起他所有的潜能,剑气所道之处,皆是碎裂之声。凤云泽吃力的应付着他的攻击,此时的夜瑾墨更像一只发了狂的野兽,没有之前对紫君的顾忌,凤云泽明显再也讨不到半点便宜。二人在甲板浴血厮杀,一时之间风起云涌,浪起千层。
龙灏淼赶到之时,正看见二人浴血拼杀的情景。顾不上思考缘由,便飞身上了船。
“夜瑾墨,紫君在何处?”龙灏淼冷眸扫视着一地的尸体,心下便知不好!挥剑上前,阻断了夜瑾墨的剑路。
凤云泽见到龙灏淼很是惊慌,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便赶来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趁着龙灏淼与夜瑾墨纠缠的空**,便向自己的船逃去。
龙灏淼不由分说的便与夜瑾墨打了几个回合,夜瑾墨无心恋战,只想抓住凤云泽。却被龙灏淼生生拦了下来。
“龙灏淼,你我的恩怨稍后再算。你若在纠缠,逼死紫君的罪魁祸首便就逃脱了!”夜瑾墨躲避着龙灏淼的攻击,焦急的望着已是远去的凤云泽,不禁勃然大怒。
“你说什么?紫君怎么了?”龙灏淼浑身满是寒气,这个消息瞬间冻结了所有知觉。
“紫君跳江自尽了,因为不想成为凤云泽的人质!”夜瑾墨很是悔恨,若他不劫持她,也就不会遭到凤云泽的算计。她的死,他的确难辞其咎。
“夜瑾墨,朕一定要杀了你!”龙灏淼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挥剑便向夜瑾墨砍去。此时的夜瑾墨也已是心灰意冷,她走了,他便失去了活着的意义。报仇之事龙灏淼一定会为她做,而他只想尽快陪她入黄泉。夜瑾墨面对迎来的剑,却没有出剑阻止。剑起云落之时,伴着一声响彻云霄的痛苦嘶嚎,夜瑾墨便倒在了地上。一只手臂生生的断开了,鲜血喷涌而出。夜瑾墨忍着剧痛,却是几声大笑。
“龙灏淼,你为何不杀我!”夜瑾墨多希望这一剑能刺穿他的喉咙,而不是现今这样的残废。
“夜瑾墨,朕曾经答应过紫君,要留你一条性命。待朕杀了凤云泽,自会让你整个西昌国为紫君陪葬!”龙灏淼忍着心中撕裂的痛楚,沉定的回道。万念俱灰,所有的期待却成了泡影。
“紫君留话给你,此生有你为伴,她亦是无憾!”夜瑾墨忍着剧烈的痛楚,黯然伤逝的望着紫君跃入江中的那片江水,却是一世的伤怀。龙灏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几行冰泪划过冷峻的容颜。所有的苦楚,皆化成了仇怨。
“夜鹰,朕要三天内见到凤云泽的首级。传令洛浩辰,一个月内朕要南越国消失在这九州之地。”龙灏淼言语透着从未有过的冷冽,那股阴寒背后,却是难以愈合的心伤。即便杀光凤氏宗族,也换不回此生最为重要的人。从此这世上,便多了一个伤心人,一颗为爱继续坚守的离世之心。
北冥尚武六年,龙灏淼追谥紫君为佳德皇后,改蕲州为紫州以感怀压于心中的相思之情。
同年,夜谨墨不顾朝臣的反对传位于幼子。只留下一道永不再战的旨意,便隐于深山潜心修道,法号无心。北冥尚武七年,北冥的百万铁骑踏平了南越国万里河山。南越都城一场大火,烧了整整七日。昔日的繁华之都,终究付之一炬。凤云泽杀了所有后宫妃嫔,自此却下落不明。龙灏淼给寒影门下了死令,上天入地今世都要找到此人。那痛失挚爱的痛,即便将他碎尸万段,也难解心头之恨。
尚武十年,北冥皇庭传出噩耗,龙灏淼暴毙驾崩。而却将皇位传给了睿王龙灏睿。一时之间,民间流言四起。对于北冥这位传奇的帝王,自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因为对佳德皇后忧思过度,以致神智涣散,最终撒手人寰。也有人说,他找到了佳德皇后的魂魄,二人早已一同羽化升仙。总之所有猜测,都与他那段旷世之恋有着撇不开的关系。
尚武十一年,龙灏睿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天启,尊龙灏淼为北冥天行神武皇帝,封其子龙擎宇为锦王,而府第便是当年奢华一时的奕王府。龙灏睿登位之后,秉承先帝仁德之风,减轻赋税徭役,政治清明,励精图治。百姓无比欢欣鼓舞,拍手称赞。自从北冥又迎来了一个新的旷世纪元。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繁华依旧的北冥京城,依然是昔日般热闹非凡。春满楼人生鼎沸,座无虚席。人们皆在翘首企盼着场中说书人停顿之后的精彩下文。今日这台上继续说的仍是那北冥第一女官洛雪颜的传奇故事。她当年允州之行早已深入民心,她与先帝的一段千古绝恋,自是感动了天下无数有情人的心。
三楼的雅阁之中,静坐着一位少年。金冠束发,发若泼墨。玄紫色锦袍之上用金线勾出了几朵云腾的镂丝空花,虽是简单,却又不失华贵的气质。白皙如玉的脸上带着几许尚未脱去的稚气,眉宇间却是掩不住的英气。一双黑眸如寒夜中的星空,旷远而深邃。鬼斧雕刻的鼻梁,薄厚有致的唇,宛若天成。修长的手指执着银筷,轻轻夹起一块玉兰糕,放在口中细细回味着。此时珠帘晃动几下,从外间走入一个玄色服饰的男子。男子望了一眼座上少年,赶快躬身行礼。
“少主人,主上回京了!”
“哦,父亲回京了!现今在何处?”少年很是惊诧,眉宇间透出难以自持的喜色。
“主上正在紫颜山庄等您!”
“冷冽,重新打包一份点心,我要带给父亲!”少年吩咐着身边的随从,快步向楼下而去。珠帘外的玄服男子,快步跟上,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春满楼。
“夜鹰,那说书人口中的神医可是母亲?”少年回望着春满楼的门匾,饶有深意的问着玄服男子。父亲当年不惜重金买下这春满楼,想必多半也是因为陨世多年的母亲。
“少主人为何不去亲自去问主上呢?对于夫人,属下知之甚少!”夜鹰不禁轻叹,时光飞逝,一晃已是第十个春季了。
少年不语,径自上了马车。对于娘亲,他的记忆基本是空无的。仅存父亲描述中的那般可知,她是一个天下无双的女子。也正是这样的女子,才能让父亲舍弃皇位,放下一统天下的梦想。隐于江湖俗世,缅怀她曾经向往的生活。
初春的桃花,正是刹那芳华之时。昔日的桃花林,自是又到了花雨纷飞季节。林中立着一位身着月白锦缎云袍的男子,春风拂过,白衣诀决,宛若化生蜕变的白蝶。翠玉冠束着丝绸般的黑丝,闭目矗立,眼里眉间尽是发自心底的伤逝之感。脑中挥之不去的却是昔日桃花瓣雨中,那位唯美飞仙的女子。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清晰,仿佛就在昨日而已。
“紫君,这桃花开过了十年,朕却依然没有血刃凤云泽。黄泉之下,朕又该如何面对你!”龙灏淼缓缓睁开凤目,眼底的晶莹在春日的闪耀下,亦是璀璨炙热。
“爹,宇儿可把您盼回来了!”紫袍少年恭敬的向龙灏淼行礼。那美眸中的寒意,竟是与龙灏淼当年如出一辙。他知晓,父亲一定会在此处。十年间,每逢桃花飞舞的时候,此处变成了父亲停留最多的地方。年幼之时他本以为是父亲喜欢这凋零的桃花,后来方知父亲只是在借花思人,睹物思情。
“宇儿,你去春满楼了?”龙灏淼眼中泛出一丝关切。没想到一晃十年,他们的宇儿竟也是这般的俊逸不凡了。
“爹,孩儿去听书了。顺便带回了您最喜欢的玉兰糕。”龙擎宇露出甜甜的笑容,宛若春光拂面,沁人心腹。
“宇儿,皇上近日可好?”龙灏淼目光仍是停留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上,猜测着此次龙灏睿特意请他回京的缘由。
“爹,皇上甚好。只是母亲十周年祭日将至,皇上想为母亲举行一场盛大的法式。如今北冥国力强大,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皇上想借此祭天,已是感戴上天恩德。”龙擎宇轻易不在龙灏淼面前提及自己的母亲。这些年,龙灏淼一直追寻凤云泽的下落,却始终仍是毫无线索。寒影门已经成为江湖中仅次于御剑山庄的第二大门派,产业遍布天下,自是富可敌国。可惜在龙灏淼心中,风云泽如芒刺在背。血海深仇若不在有生之年得报,他将无颜去见泉下的方紫君。
“宇儿,关于祭天祈福之事,就由皇上做主吧。为父早已隐于江湖,朝堂之事,与我再无半点关系!过几日,为父便要去一趟紫州,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寒影门自是不能缺席。”
“爹要去参加武林大会?”龙擎宇甚为惊讶,他记得他从来不屑于这些江湖虚伪的场面。为何今年会改变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