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什么事这么急?”他往椅子里一坐,懒洋洋地抬眼。“昨夜不是大哥洞房吗,怎么起这么早?”
“今日之后我会出趟远门。”祁许没理他的调侃,只看着他,声音平平。“你留心府中的事物,特别是季云蝉,离她远点。”
“啊?”才刚刚新婚就出远门,祁让终于有了点诧异的表情。“你要出府?”
“对,如果你二哥回来,也务必看好他,别让他靠近季云蝉。”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讨厌她吗?”祁让听得云里雾里,眨了眨眼,突然笑了。“怎么?这才一夜,就护上了?”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祁许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他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索性直接把态度挑明。
“三年之后,我会让她和离出去。”
“这三年里,她是你的大嫂,仅此而已。”
做这样的决定其实不需要下多大的决心,在娶她进门之前,他存的就是这种心思,如今不过是提前摆上台面而已。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一出口,他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好像是明明在割舍,却奇异地有种宣誓主权的微妙,他已经都觉得可笑。
意识到祁让的态度有异,祁让也慢慢收起了笑。
他大哥这人,平时温温润润的,极少动怒,可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就是认真的。
虽然他还是搞不懂大哥为何突然这样,但他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会再多问。
“行。”他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我本来也没想招惹她。你放心吧,就她那张臭脸,我躲都来不及。”
“至于二哥,那更不会了。”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这话多余。二哥那个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心思更是深沉得很,寻常女子连入他的眼都难,哪里会瞧得上肤浅的季云蝉?
祁许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祁让见他似乎心思甚重,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一脸疲惫地送了出去。
祁许也紧接着出门,直接去了吏部衙门。
几日前,朝廷有份紧急调令,正愁没有合适人选,他二话不说便揽了下来,不出半日,一行人已经乌泱泱地出了府。
傍晚时分,一碗汤药送到了季云蝉的院子。
来的是个面生的婆子,端着托盘面无表情。青棠开门看见那碗药,脸色霎时就变了。“这是什么?”
“避子汤。”婆子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大公子吩咐的。”
青棠的手攥紧了门框,心头又酸又气,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诉说。正僵持着,一个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让她进来吧。”
青棠咬了咬唇,侧身让开。婆子端着托盘走进去,绕过屏风,便看见季云蝉坐在桌边。
她已经睡了大半日,精神头恢复了不少。
此刻刚沐浴完,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墨发松松挽着,正低头用些清粥。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婆子托盘上那碗黑乎乎的药汁上,只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搁这儿吧。”
婆子把碗放在桌上,还未来得及开口说那些准备好的话,季云蝉已经放下粥勺,端起碗来。
药汁还热着,微微冒着气,一股苦涩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她低头看了一眼,没皱眉头也没犹豫,直接送到嘴边,一口气灌了下去。
那药又苦又涩,从舌尖一路苦到喉咙,又顺着食道烧进胃里。她眉头都没动一下,几口喝完,把碗往托盘里一搁,动作干脆利落。
婆子有些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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