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蝉盯着书册愣了一下。
疑狱真录?
好像是之前在现代,从谁那儿听过的一本断案推理类的故事集小说?
她对悬疑破案的剧或是小说都有些兴趣的,是以,她伸手便把那本册子抽了出来。
那是一本手抄本,纸张泛黄,边角都有些卷了,像是被人翻过很多次。她翻开第一页,里头是工整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验尸之法,以蒸骨为最。取白骨一副,置甑中蒸之,视其色变以定死因…”
她往下读了几行,眉头渐渐皱起来,即使小说是半古半白,理解起来也极为费劲。
“这也太难懂了吧…”
季云蝉捧着书,眉头越皱越紧,嘴里也忍不住小声念叨着。正发愁着,余光里忽然瞥见一双黑靴。
似乎是有人站在她旁边。
她以为是自己在书架前站得太久,挡住了过路人的道,便捧着书低下头,往旁边退了退,想让那个人过去。
那双黑靴顿了一下,似乎在看她,然后才迈步从她身侧走过。
季云蝉没在意,继续低头研究那本天书。
可看了半天,还是看不懂。
她叹了口气,心想算了,这种古代刑侦手册,她一个现代人确实啃不动。
她把那本书放回书架上,准备转身去看别的。只不过,手刚离开书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过来,极快地将那本书拿了起来。
“多谢夫人割爱。”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清朗又带点疏离。季云蝉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正对上一位年轻男子的脸庞。
那人瞧着二十来岁,身形修长,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袍。
眉眼生得极好看,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淡漠疏离的沉静,尤其是看向她时,一双眼睛平静又肃穆。
季云蝉一时忘了要说话。
宋时雍望着转过头来的季云蝉,也一时忘了要说话。
他今日难得休沐,原本只是来此寻一本旧书,却发现它正被一位年轻的夫人捧在手上,因此不免好奇多望了她几眼。
他看着她翻了好几页,又是皱着眉又是噘着嘴,还嘟囔着“这也太难懂了”,一张俏丽的脸生动又有趣。
随后,她像是察觉到他的靠近,头也没抬捧着书往旁边退了退,给他让出路来。
他抬脚走了过去,就那么站着,可目光也无法再从她脸上移开。然后,她合上书,把书放回架子上,那张完整的脸庞,也就这样露了出来。
那一刻,宋时雍觉得自己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的脸算不上倾国倾城,可一双眼睛似星似辰,点缀在超然的眉眼之上,明艳不失张扬,有种独特的粲然之美。
他本来不该出声的。
他向来不是话多的人,在衙门里,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多。
在外头,更是懒得与人搭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