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前后1
随着日子的逝去,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也已来临!
这天是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正日,将近午时,刘府中各路宾客陆续聚集在刘府中,五六百位远客流水般涌到。
丐帮副帮主张金鳌,郑州六合门夏老拳师率领了三个女婿、川鄂三峡神女峰铁老老、东海海砂帮帮主潘吼、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等人先后到来。
刘正风好交朋友,今日来客之中,有的固然在江湖上颇有名声地位,有的却是不三不四之辈。这些人有的互相熟识,有的只是慕名而从未见过面,一时大厅上招呼引见,喧声大作。
天门道人和定逸师太分别在自己的厢房中休息养神,也不去和众人招呼,岳不群却是十分喜爱交朋友,来宾中许多藉藉无名、或是名声不甚清白之徒,只要过来和他说话,岳不群一样和他们有说有笑,丝毫不摆出华山派掌门、高人一等的架子来。
刘府的众弟子指挥厨伕仆役,里里外外摆设了二百来席。刘正风的亲戚,下人,门客和刘门弟子等恭请众宾入席。依照武林中的地位声望,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该坐首席,只是五岳剑派结盟,天门道人和岳不群、定逸师太等有一半是主人,不便上坐,一众前辈名宿便群相退让,谁也不肯坐首席。
分别与众人寒暄得几句,刘正风叫来一个弟子,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弟子立刻向着后堂跑了过去。
房间里,唐雨辰刚刚停止运功,一名衡山派的弟子匆匆推门而入,焦急道:“唐少侠,我师傅在前院处理事情,他让我来叫你去后院帮忙!”
唐雨辰拧了拧眉,立即捡起**的面具带在脸上,略显凝重的说道:“知道了,你带我去吧!”那弟子说了声好,带着唐雨辰向着后院走去!
当两人来到后院时,偌大个后院无比宁静,唐雨辰登时一惊,叫道:“快去看看你师娘她们有没有在房间!”
唐雨辰说完也跑向其他的房屋一阵寻找,却是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心下暗叫不妙!那衡山派的弟子也匆匆走了过来,道:“没有人,这是怎么回事?”他心里疑惑重重,只能用眼光询问林铁柱。
“带我去你师傅的金盆洗手大会!”他的声音有些焦急!那弟子不明所以,满头雾水,不过也没有问什么,带着唐雨辰向大会场地快速而去。
唐雨辰一来到场地内,快步向着刘正风走去,在刘正风的耳边轻言了几句,话一说完,他的面上有些歉然。
刘正风闻言面色大变,挥了挥手道:“少侠不必自责,那嵩山派的动作迅速,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却也不是你我能想到的!少侠在此休息便刻,待我先去处理些事情!”
刘正风说完起身欲向着后院而去,刚一转身,忽听得门外砰砰两声铳响,跟着鼓乐之声大作,又有鸣锣喝道的声音。
刘正风有些诧异,按耐住心中的焦急,向场中众人略一拱手,便走向门外。
过了一会,只见他恭恭敬敬的陪着一个身穿公服的官员进来。群雄都感奇怪,眼见那官员虽锦衣玉袍,双眼昏昏,一脸酒色之气。
岳不群等人则想:“刘正风是衡山城大绅士,平时免不了要结交官府,今日是他大喜的好日子,地方上的官员来敷衍一番,那也不足为奇。“
却见那官员昂然直入,居中一站,身后的衙役右腿跪下,双手高举过顶,呈上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个卷轴。
那官员躬着身子,接过了卷轴,朗声道:“圣旨到,刘正风听旨。”群雄一听,都吃了一惊:“刘正风金盆洗手,封剑归隐,那是江湖上的事情,与朝廷有甚么相干?怎么皇帝下起圣旨来?难道刘正风有逆谋大举,给朝廷发觉了,那可是杀头抄家诛九族的大罪啊。”
各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一节,登时都站了起来,沉不住气的便去抓身上兵刃,料想这官员既来宣旨,刘府前后左右一定已密布官兵,一场大厮杀已难避免,自己和刘正风交好,决不能袖手不理,再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自己既来刘府赴会,自是逆党中人,纵欲置身事外,又岂可得?只待刘正风变色喝骂,众人白刃交加,顷刻间便要将那官员斩为肉酱。哪知刘正风竟是镇定如恒,双膝一屈,便跪了下来,向那官员连磕了三个头,朗声道:“微臣刘正风听旨,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雄一见,无不愕然。
那官员展开卷轴,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据湖南省巡抚奏知,衡山县庶民刘正风,急公好义,功在桑梓,弓马娴熟,才堪大用,着实授参将之职,今后报效朝廷,不负朕望,钦此。”
刘正风又磕头道:“微臣刘正风谢恩,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站起身来,向那官员弯腰道:“多谢张大人栽培提拔。”
那官员捻须微笑,说道:“恭喜,恭喜,刘将军,此后你我一殿为臣,却又何必客气?”刘正风一脸严肃道:“小将本是一介草莽匹夫,今日蒙朝廷授官,固是皇上恩泽广被,令小将光宗耀祖,却也是谢谢各位大人的栽培。”
那官员笑道:“哪里,哪里。”刘正风转头向方千驹道:“方贤弟,奉敬张大人的礼物呢?”方千驹道:“早就预备在这里了。”转身取过一只圆盘,盘中是个锦袱包裹。
刘正风双手取过,笑道:“些些微礼,不成敬意,还请张大人笑纳。”那张大人笑道:“自己兄弟,刘大人却又这般多礼。”使个眼色,身旁的差役便接了过去。
那差役接过盘子时,双臂向下一沉,显然盘中之物分量着实不轻,并非白银而是黄金。那张大人眉花眼笑,道:“小弟公务在身,不克久留,来来来,斟三杯酒,恭贺刘将军今日封官授职,不久又再升官晋爵。”早有仆役左右斟过酒来。张大人连尽三杯,拱拱手,转身出门。刘正风满脸笑容,直送到大门外。
只听鸣锣喝道之声响起,刘府又放礼铳相送。这一幕大出群雄意料之外,人人面面相觑,做声不得,各人脸色又是尴尬,又是诧异。
来到刘府的一众宾客虽然并非黑道中人,也不是犯上作乱之徒,但在武林中各具名望,均是自视甚高的人物,对官府向来不瞧在眼中,此刻见刘正风趋炎附势,且公然行贿,心中都瞧他不起,有些人忍不住便露出鄙夷之色。
群雄纷纷坐定,仆役上来献菜斟酒。米为义端出一张茶几,上面铺了锦缎。向大年双手捧着一只金光灿烂、径长尺半的黄金盆子,放在茶几之上,盆中已盛满了清水。只听得门外砰砰砰放了三声铳,跟着砰拍、砰拍的连放了八响大爆竹。在后厅、花厅坐席的一众后辈子弟,都涌到大厅来瞧热闹。
刘正风走到厅中,双手抱拳,朗声说道:“众位前辈英雄,众位朋友,各位远道光临,刘正风实是脸上贴金,感激不尽。兄弟今日金盆洗手,从此不过问江湖上的事,各位想必已知其中原因。兄弟已受朝廷恩典,做一个小小官儿。常言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江湖上行事讲究义气;国家公事,却须奉公守法,以报君恩。这两者如有冲突,叫刘正风不免为难。从今以后,刘正风退出武林,我门下弟子如果愿意改投别门别派,各任自便。刘某邀请各位到此,乃是请众位好朋友作个见证。以后各位来到衡山城,自然仍是刘某人的好朋友,不过武林中的种种恩怨是非,刘某却恕不过问了。”说着又是一揖。群雄早已料到他有这一番说话,不过转眼想到人各有志,勉强不来,反正他也没得罪我,从此武林中算没了这号人物便是。
一时之间,群雄各具特色,也没有人说话,大厅上登时鸦雀无声。对于刘正风此做法,唐雨辰倒也觉得没什么,毕竟人各有志,强求不来!
刘正风转身向外,朗声说道:“弟子刘正风蒙恩师收录门下,授以武艺,未能张大衡山派门楣,十分惭愧。好在本门有莫师哥主持,刘正风庸庸碌碌,多刘某一人不多,少刘某一人不少。从今而后,刘某人金盆洗手,专心仕宦,却也决计不用师传武艺,以求升官进爵,死于江湖上的恩怨是非,门派争执,刘正风更加决不过问。若违是言,有如此剑。”右手一翻,从袍底抽出长剑,双手一扳,拍的一声,将剑锋扳得断成两截,他折断长剑,顺手让两截断剑堕下,嗤嗤两声轻响,断剑插入了青砖之中。
群雄一见,皆尽骇异,自这两截断剑插入青砖的声音中听来,这口剑显是砍金断玉的利器,以手劲折断一口寻常钢剑,以刘正风这等人物,自是毫不希奇,但如此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折断一口宝剑,则手指上功夫之纯,实是武林中一流高手的造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