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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说着玩的（第1页）

21、说着玩的

来人不是别人，是梅娇的母亲。梅娇该吃饭了还不回家，知道来黑早生家了。一进门没听到大人的声音，到听见了黑妮半吊子的话。她想再偷听一会，看黑妮还能说什么。黑妮的一巴掌打在女儿身上，也把她打成了一只青蛙，跳着蹦着就进屋了。

你干嘛。就在黑妮第二巴掌要落下的时候她赶到了，大喝一声说。

黑妮来了一个急转身，看到来人气势汹汹的脸，吓得像一条泥鳅似的从梅娇娘的身旁溜走了。梅娇娘想打她一下都没来得急。

黑早生追到门口，对就要逃出家门的黑妮说：你以后别来我家。

梅娇娘这才想起了逃跑的黑妮，放下梅娇转身对着黑妮远去的背影说：小黑妮你小心着，再敢戳梅娇一指头，我爪子给你切断。

又回过身对黑早生说：以后别让黑妮和梅娇玩。

黑早生委屈地说：俺没让她来，是她自己来的。

梅娇娘想了想对梅娇说：以后少来啊，早生找媳妇了，你和他玩黑妮当然不高兴。

第二天梅娇没来，黑早生去找她。正好梅娇娘不在家，梅娇领着黑早生去看仨匣的桌子。黑早生羡慕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两只胳膊报成一个圆圈放在桌子上。

真好。黑早生说，我们家不知哪辈子能买上。

你来我家就是。梅娇说，在我家，黑妮不敢来。

黑早生似乎想到了什么，悄悄对梅娇说：俺不想要黑妮当媳妇，俺想要你。

梅娇就像施舍仨匣桌子使用权似的说：行。

黑妮找咋办？

在我家住，她找不到。梅娇说。

梅娇母亲回来时，两个孩子在说话，听了小孩子的话，觉着很好玩。对于昨天发生的事，她也似乎忘记了。她也没去打扰，坐在一边悄悄滴纳鞋底。

梅娇和黑早生的谈话，丈夫回来就跟他说了。丈夫一听生气了，说：别说黑妮和他定亲了，就是没定亲，他们那么穷，咱也不乐意。不行，抽空我得跟黑百顺谈谈，这么小的孩子，才七岁，怎么就知道那么多呢？一定是黑妮那个二百五教坏了。以后少让梅娇跟他玩，学好不易，学坏快着呢。

梅娇父亲叫梅金财。名字起的好，命也好。十六岁就接班当了林场工人。他脑子活泛，每月除了工资，还经常偷着带些山珍回家，生活条件比黑早生家强多了。

梅娇出生的时候，他就是全村最有钱的人家。他有个习惯，有了钱不存银行，而是放在家里。一开始放在窗台下一个泥罐子里。泥罐子里放上办罐子黄豆或绿豆，把钱找个纸包包好放在黄豆或绿豆粒埋上。后来就买了个仨匣桌子，桌子的三个抽屉都能锁，钱就放在最中间那个抽屉里。

梅娇父亲为了家里的钱不被偷，给梅娇取小名时就用了“铁门”。有个样板戏《红灯记》，里面有个女主角叫铁梅，人们都以为是铁梅两个字，都说梅娇的小名起的好。

第二个孩子还是女孩，大名叫梅露，小名叫“钢门”，还是防盗的意思。

钢门开始叫的时候，村里人似乎明白些什么了，于是有人私下议论：梅进财就是跑招贼，孩子起名除了铁门就是钢门，你们说给孩子起了名字贼就不偷了吗？那咱有了孩子就叫银行，看家里是不是都是钱。

从那时开始，村里一连出了五六个叫银行的孩子。

不过，对于钢门，后来让梅进财很没面子。原因是村里来了个下乡知青，听说了这个名字后说：好好的一个女孩怎么叫这样的名字呢？肛门，就是屁股眼儿。

虽然梅进财还狡辩说是“钢门”钢铁的钢，大门的门，不是“肛门”，但还是觉着不妥当，两个儿女的小名稍微改动了一下，铁门改成大门儿，钢门改成二门儿。

第三胎梅进财生了个男孩，在起名字上，他不那么随意了，要仔细想想。

慎重思考后，梅进财给儿子起的大名叫梅强，小名叫保险。儿子出生，不但梅家后代延续有保险了，多了一个劳动力，家里的钱也保险了。

梅娇长得漂亮，脑子也聪明，家里又有钱，长大了一定让她找个工人对象，怎么会嫁给黑早生这样的穷庄户家庭呢？

梅娇母亲说道黑早生长得漂亮可爱，丈夫眼一瞪说：漂亮、可爱能当饭吃吗？

妻子本来就怕丈夫，看到丈夫生气了，也不便再多说，但还是试探着说了一句：小孩子就是在一起说着玩的，别当真。

不过丈夫还真当真了。过了几天，他正巧遇到了黑百顺，毫不客气地奚落了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