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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灾难（第2页）

黑早生盛了一碗胡豆喝了一口，拿起一个瓜干煎饼，抓起一棵葱卷上，用筷子夹了一根咸菜嘎嘣咬了一口，边像牛反刍似的嚼着边说：伟人逝世了。

父亲已经吃完了，咽下最后一口胡豆，放下碗说：别到处乱说啊，说伟人逝世了，可了不得。

真的，大队大喇叭里都放了，我们几个都听见了。黑早生说。

母亲也说：还说大喇叭，就是咱家的小喇叭也都说了。

黑百顺还是黑着脸说：别人说是别人说，咱家谁都不能说。

黑早生和母亲以及在一边吃饭的弟弟妹妹都不说话了，只听见牙齿和大葱、咸菜搏斗的咯嘣咯嘣声。

第二天，黑早生照样早早地背上书包，踏着崎岖的山路向学校走去。可一到学校，老师不让进教室而是组织学生排队。黑早生纳闷地问旁边的梅娇：干嘛呢？

伟人逝世了，去北县三中参加伟人悼念活动。梅娇小声说。

黑早生这才恍然大悟。昨天晚上的事，又在他脑子里打转。不过，一个问号还在脑子里打转：不说伟人万寿无疆嘛，怎么说逝世就逝世了呢？

北县三中离万泉五公里路，可由于那时生活困难，他们都长得又瘦又小，等走到那里，有几个同学都累得走不动了。老师忙着联系组织者，可找到了组织者听到了不好的消息：年龄太小，不能进会场。

老师不乐意了，对组织者说：我们辛辛苦苦地来了，怎么能因为年龄太小而不让参加追悼会呢？

那人似乎很强硬，说：不让参加就是不能参见，那那么多为什么？

老师无奈，只好让学生原地休息。

黑早生是个耐不住的人，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而且好奇心还特别强，就决定进去看看。可在学校门口，被看门的拦住了，像赶鸭子似的张着双臂，右手指还摇晃着说：走走走走，小孩子不准进。

黑早生并没有离开，躲在一边好奇地向里面张望。黑早生看到一群群人簇拥着向后面的操场走。

操场在学校的最后边，以前他们去过，建在一座荒岭上，到处岩石**、败草连天，很是荒凉。可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那里一定热闹异常。只是进门的一排教室，挡住了视线，操场里的情景一点也看不见。

黑早生想进去看看，可等了好一会，没有机会，那个看门人的眼睛一直像两个小灯笼似的悬在门口。

过了一会，时机终于来了。来了一大队人马，他们排好了三路纵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咔咔地进来了。黑早生看准了一个高个子女人，悄悄过去问：阿姨，我跟您们进去行吗？

你进去干嘛？这是开追悼会，不是看戏。女人说。

我就进去看看，一会就回来。黑早生哀求道。

那个女人看了看黑早生，笑着说：哎呀，长得这么好的小伙子求我了，怎么好意思不答应呢？来，过来吧。

黑早生像一条泥鳅似的钻进队伍里，猫在一个高个子女人身后。

对于这样的队伍，看门的好像不怎么关注，懒洋洋地耷拉着眼皮说：走整齐点啊，排两队。

黑早生进去又后悔了：学校操场里已经挤满了人，想看看主席台在什么地方都看不到，刚想挤进去看看，突然又一女子也许是过于悲痛，也许是站久了太过劳累，昏倒了。人们涌上来急救，人群挤成一个疙瘩。黑早生怕不小心被踩逝世了，只好回去。

在学校门口，又看见了那个凶神恶煞般的看门人，有几个硬闯进去的小学生还被他扣下了，像日本鬼子在给老百姓训话。那几个小学生罪人似的吓得浑身哆嗦，像几只可怜的小老鼠，睁着可怜巴巴的眼睛无助地张望。

黑早生怕被看门人扣下，像检查工作的领导似的围着墙根巡视，希望找到一个出口逃出去。

一条狗夹着尾巴跑进来了，看了看满院子里都是人，吓得扭头就走。黑早生望着可怜的狗走远，接着有了灵感：狗肯定不是学校养的，那它是从哪里进来的呢？

黑早生向着狗逃走的方向逡巡了一周，发现有个排水沟通到校外，看来那条狗就是从那里进出的。

黑早生学着狗的样子，从排水沟向外爬，还真从那里爬了出去。可爬出去了，却找不到老师和同学们了，黑早生不由焦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