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胡知道大势已去,仍旧不甘心的问:“仅仅是我遗忘了这个门派,就怀疑到我身上?”
“太傅行事,向来滴水不漏,”周授说,“怎么偏偏就遗漏了北冥派,我一直迷惑不解,直到在太傅在安灵台上,观测天象,始终看着北方星宿的危月燕,才明白,原来太傅打压驱散其他门派,独独留了北冥派,是有道理的。”
“不错,我的确是打压道家,”张胡说,“为的就是扶持北冥派一派独大,只有北冥派壮大,才有能力辅佐大景。”
“这么说来,太傅是认了。”周授问,“不知道太傅什么时候跟北冥派开始勾结?”
“我就是北冥派的宗主。”太傅叹口气,“可是太子遇刺一事,与北冥派绝无干系。”
“邯郸内城戒备森严,”周授说,“刺客能够出入邯郸城,如入无人之境,一定所有位高权重的人,暗中调遣,除了太傅和郑公,天下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个能力。”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我。”张胡惨笑,“这个陷阱当真是天衣无缝,我折损在这个人的手里,心悦诚服,无话可说。”
“太傅到现在还矢口否认?”周授紧逼,“安灵台上太傅把控制宫廷的计划,向郑公全盘托出,那个时候,太傅一定是心有成竹,认为自己的计划无懈可击。”
“事已至此,我无法辩解,”张胡说,“请国师转告圣上,老臣只是对圣上一心炼丹,心有怨望。而老臣的作为,确确为了大景的江山延续做想,并无异志。而在幕后构陷老臣,暗中谋算的那个人,是有倾覆大景的野心,陛下一定要提防,不可懈怠。”
“倾覆大景天下的人,无非是当年的泰殆帝后人,和泰朝国师篯铿。”周授说,“泰殆帝战败后,退到了东海矮国避难,泰殆帝后人在矮国荒蛮之地苦苦求存。篯铿亦被封印在青城山。那里有什么可以顾忌的理由。”
“我让国师转告圣上的话就这一句。”张胡问,“圣上打算用什么方法处置我?”
周授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这是圣上炼出的鹿矫仙丹,服用后可以延年益寿,身强体健。现在赐与太傅。”
周授说完,从玉瓶里倒出一颗金丹红丸。
张胡把鹿矫捏在手里,跪了下来,苦笑着说:“这个鹿矫仙丹,都说吞服后可以增加几十年的寿命,可是宫中丹室旁的阳泉湖边,那些毙命的太监,衣衫破裂,双眼赤红,皮肤溃烂,都是燥热而死,旁人不知道也就罢了,我难道不知道他们是替圣上试药而死吗……”
“太傅劳苦功高,”周授说,“圣上决定在太傅死后,追封太傅德忠公之爵位。”
张胡朝着洛阳方向三拜九叩,将鹿矫吞服。然后走下瞭望塔。
郑茅看着张胡走向北方,朝着张雀麾下的北府军方向走去,两腿瘫软。
周授在郑茅身后说:“郑公不必担忧,圣上还等着郑公去说服蜀王殿下退军。”
郑茅看着西方的蜀军,双手不断的抖动。
蜀军中传来巨大的隆隆声,周授和郑茅看见,一艘巨大的木船,缓慢的从蜀军阵中移动到了龙门关西门之外。
“舳舻。”周授说,“无坚不摧的木甲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