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吗?”蒯茧说,“为了天下,大景的皇族血亲之间都相互相互杀戮。而你和牛寺……”
“如果我不做蜀王,只是将李冰杀死,”干奢说,“也不算违背了诺言。”
“可能吗,”蒯茧说,“杀死李冰,需要破坏整个灌郡水利,挖出地下的白犀,这种事情,只能以王的身份才能做到。”
“我还需要考虑。”干奢摆手。
“你的时间不多。”蒯茧劝道,“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你了。”
“你推下吧,”干奢说,“我自己一个人呆一会。”
蒯茧看着干奢,“你本是沙亭的一个泰朝遗民,而我是雍州一个庸碌的郡薄,事到如今,我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轻浮傲慢的官吏,而你也不是怯懦的军户。沙亭军已经被你炼造为一支能够争锋天下的军队,而我也把自己当做了沙亭军的一员……我想说的是,你我走到今日,一切得之不易,沙亭军也一样。”
“我知道,”干奢说,“形势会变,人也会变。我们都变了。”
“干将军既然知道就好。”蒯茧说完,告辞离去。
干奢走到城墙边,看着江水翻滚。
在一年前,他和沙亭军走进了古道,在地下的蛛网一般的地道内迷路,整个沙亭军都即将困死在江水之下。
可是干奢遇到了一个人,或者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僵尸。
那个僵尸给出了干奢走出古道的地图,还赐予了干奢和沙亭军超于常人的勇武和耐力,让沙亭军脱胎换骨,由一群乌合之众,变成了精锐之师。
可是代价是干奢把自己的魂魄交给了那个僵尸。
当干奢在蜀地称王,杀死李冰之后,李冰在灌郡埋下的白犀重现天日,镇守长江的廿五神兽也将散去。
到那一天,就是僵尸摆脱束缚的时候。
这个交易,蒯茧猜到了。而牛寺并不知情。
干奢却一直被这件事情困扰在心中,因为这个僵尸,是李冰镇压在江水之下的上古真人之一。
旱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