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们二人共同起誓,如果两人得活,就结为兄弟。一定要刻苦经营,各自成为南北的天子,在鬼治来临的时候,将天下逆转带入天治。”圣上笑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年的热血,“立下誓言后半日,一个落单的老骆驼走到了我们身边,这就是天命所归。我们杀了骆驼,勉强苟活多日,因为我冢虎身份,能动兽语,杀骆驼之前,知道某处有水源,又坚持数日,找到了一处沙地,挖掘数尺后,两人得水而活。于是两人击掌结盟,决定不顾任何代价,都要兑现我们的诺言。”
“于是后来,陛下就成了大景的皇帝,而那个叫尸足的萨满就成了尸足单于。”梁显之问,“可是陛下为什么要让犬子征战漠北?”
“因为他变卦了。”圣上说,“在十九年前,我与尸足单于一直都有书信往来。而传递书信的方式,与梁公的方式无异。”
梁显之看了看足下的青雁,只能苦笑,这件事情虽然巧合,但是尸足单于在摸鱼儿海驻扎,其实是他和圣上唯一的选择。
“不过我的传递书信的手段比梁公高明一点。”圣上把手里的绢帛扔在床榻上。
“兽语。”梁显之懂了,“陛下当年也教会了尸足单于。”
“我与尸足单于不同书信十九年,突然看到有落单的青雁飞起,”圣上说,“当然要让姬康将青雁射下来……安灵台梁公,你的和举动,让天治无望了。”
“尸足单于与陛下断绝了青雁书信,”梁显之说,“陛下无论如何都要剪灭尸足单于,微臣疑惑的是,为什么是犬子?”
“告诉梁公一件事情,”圣上说,“这么多年来,我每次上朝,在朝廷之上,看着座下的文武百官,你知道是什么感受吗?”
“天子君临天下,玩弄于臣子于鼓掌之间,”梁显之说,“陛下已经将帝王之术发挥到炉火纯青。”
“不是的……”圣上摇头,诚恳的说,“朝廷之上,所有的人都是群狼耽视,獠牙染血,都直直的看着我,稍有破绽,这些闻到血腥味的豺狼,就会把我撕成碎片。”
梁显之沉默无语,半晌后点头,“陛下所言极是。因此征伐漠北的大任的人选,只能自幼亲自培养,刚好就是犬子梁无疾。”
“太傅张胡大司马郑茅,国师滕歩熊,这些位居三公的重臣,哪一个不是城府极深,每日里算计我。”圣上苦笑着说,“特别是张胡,他欺瞒我过甚,并且羽翼丰满,因此我绕不得他。”
“实在看不出太傅到底对陛下做了什么谋逆之事。”梁显之说道。
“甑公主、姬不群姬不疑。”圣上说,“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出生,太傅的计谋,当真是天衣无缝。”
“公主和两位皇子的事情,微臣也知晓一二,”梁显之说,“听说是圣上对三位血脉至亲有不利,太傅张胡和大司马郑茅暗中保护两位皇子,而甑公主身世更惨淡。”
“四大仙山门人有个很明显的传统,梁公却忽略了这点。”圣上说,“四大仙山门人都不是父及子,而是招揽徒弟,延续门派。”
“四大仙山在道家门派中神秘莫测,”梁显之说,“即便是道家术士,也不太清楚门派中的秘密。”
“四大仙山是当年十二真人亲创,力牧镇守单狐山,常先镇守姑射山,雨师镇守令丘山,仓颉镇守中曲山。”圣上说,“道家真人修仙,寿命数倍于常人,但是也因为修仙,就断绝了子嗣的伦常。”
“杨皇后的一女二子!”梁显之恍然大悟,“杨皇后父亲杨雄,与太傅张胡是莫逆之交。杨皇后是太傅张胡的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