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射山的卧龙任嚣城,就在凉州,”风追子说,“凤雏先生如果不信,就看看眼前的这个舳舻,天下能把舳舻修缮如初的人,除了任嚣城,还能有第二个人吗?”
徐无鬼犹豫了,看了看少都符。少都符说:“天下归于妫赵也好,归于梁氏也好,都与我无干,我从三十年前,就只认定一件事情,我救得一个,就算一个,为我当年的罪孽赎罪。”
风追子冷笑说:“冢虎先生是为了给自己的师门单狐山赎罪吧,你的师伯师乙才是罪魁祸首,他犯下的错误,却要先生你来承担。实在是可笑。”风追子说中了少都符的心事,又说道:“可是即便先生救了这么多汉人百姓,他们仍旧为了苟且自己的性命,将先生出卖。鬼治乱世之中,先生的作为都是徒劳,不如跟随了梁无疾的儿子,和卧龙先生一起,结束这鬼治,才是最大的救赎。”
少都符说:“我已经心灰意冷,没有经略天下的大志,只看眼前,能救一个,就减少一份罪孽。无论是我的过失,还是我师伯的过错。”
风追子转头走到郑茅面前,“妫樽只要少都符,郑公你放弃守城,我风追子作保,绝对让满城的百姓和军民毫发无伤,如果你郑公不下令投诚,在舳舻和沙亭军之下,即便是守军坚持守城,也挺不过两日,到时候城破之时,就是寿春百姓的灾难。”
郑茅用手掌将架在自己肩膀上,亲卫的佩刀捏住,鲜血顺着刀刃流淌,“我郑茅只有两日性命,如今要投降妫赵的,我不阻拦,但是要跟我一起以身殉城的,就跟着我守到城破之时。”
亲卫本就对郑茅十分尊敬,现在被郑茅的气势震赫,都慢慢把佩刀放下。郑茅命令传令官,招展军旗,北门和南门受了军令,仍旧听从郑茅的调遣,纷纷在城墙上鼓足精神,严阵以待。
谢衔无计可施,把头转向风追子,“风追子先生,你也是中原道家门人,就这么袖手旁观吗?”
风追子鄙夷的看着谢衔,“郑公年轻的时候怕死过,今日&他把所有的耻辱都找回来了。而谢叟你已经活了一辈子,却比不上郑公如今的万一。”
谢衔又哀怨的看着少都符,“少先生我已经老矣,活不了几年,可是这满城的百姓,都在你一念之间。”
“我也不等明日了。”少都符说完,脚步蹒跚的走向舳舻。
徐无鬼看了看左右,跟上了少都符,“少兄,我陪你去见见妫樽。”
少都符回头看了一下徐无鬼,“这一去,如果妫樽让我臣服,我必然不答应,就回不来了。”
徐无鬼说:“我心思简陋,一切都临机应变吧。”
少都符看了看徐无鬼,“也好,真的有危难,我也一定保全徐兄的周全。”
两人走向舳舻。而郑茅重振士气,镇守城墙。
谢衔等寿春的贤者,看见郑茅对自己不屑一顾,也只能没趣的退到城中。有风追子在,是谢衔等人的救命稻草。
少都符和徐无鬼到了舳舻下方,不等舳舻悬下软梯,两人如同壁虎一般攀爬到了舳舻上方。
妫樽正在等候,看见少都符和徐无鬼到来。
妫樽看到二人。立即命令全军后撤。舳舻缓慢的退出寿春的西门城墙,朝着西门外的旷野退去。舳舻抽身而退的时候,城墙的砖瓦,土崩瓦解,簌簌落下。
舳舻后退十五里,回到了赵军中军阵中。
同时围困寿春北门、南门的赵军同时后撤,驻扎阵营。
郑茅在城墙上看到赵军退却,知道妫樽暂时遵守了承诺,于是下令满城军民,修补西门城墙。
妫樽在舳舻上见过了少都符和徐无鬼后,没有急于交谈。而是到舳舻退到了中军,带着二人进入了王帐内。
妫樽让亲卫给二人赐座,自己进入到王帐内室,换了一身便服,不再穿着甲胄。
妫樽令亲卫推下,只留下了几个侍从,亲卫警惕,妫樽笑着说:“以少先生和徐先生的本事,你们也不是敌手。退下吧。”
少都符说:“陛下是要把我送到凉州吗?”
“不错,秃发腾单于是这么跟我说的。”妫樽招呼侍从端上酒菜,然后说道:“可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少先生帮忙。”
徐无鬼和少都符对视一眼,果然事情并非如此的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