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妫樽问。
“陛下是下定决心要攻打建康?”少都符问。
“我筹备这两年,”妫樽回答,“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徐无鬼踏上一步,旁边的军士警惕,伸手拦住徐无鬼。
徐无鬼远远看着妫樽,“陛下攻不下建康。”
妫樽笑起来,“如今建康的皇帝比景宣帝之时更加昏庸无道,景朝的精锐都在北府军,北府军却驻扎在寿春,我实在是想不出,寿春城破之后,我有什么道理攻不下建康。”
“建康有李冰真人九龙天一水法,”徐无鬼说,“建康在长江之滨,占据水势,较之洛阳四象木甲术更加坚固,可是陛下有与篯铿匹敌的强大术士吗?此为地势。当年大景三王之乱,自身分崩离析,如今大景天下定都建康,天下的汉人豪杰得到消息,现在都纷纷从四处入建康勤王,此为人和。”
妫樽听了,偏了偏头颅,“徐先生接着说。”
“大赵倾尽全力南下,现在洛阳必定空虚。”徐无鬼看着妫樽的眼睛慢慢的说,“陛下与凉州的匈奴秃发腾单于有互不相范的盟约,陛下一鼓作气攻打下建康,这个盟约当然作数。如果陛下攻不下建康呢?”
妫樽的脸色变得凝重。
徐无鬼接着说:“陛下即便能攻下建康,但是攻城不易,更何况建康在长江之南,大赵的军马强盛,又有沙亭军天下无敌,可是只是善于陆战,我看陛下从洛阳千里而来,除了舳舻,似乎并没有一片舢板带来。陛下打造船只,也是一年之期,这一年,陛下能保证蜀地的牛寺,不去与秃发腾单于联合,两国共同东进洛阳?这就是天时不与陛下了。”
妫樽看了看干阙,干阙对徐无鬼说:“徐叔父,你凭什么知道我大赵没有船只?”
徐无鬼说:“我知道,妫辕皇帝当年放过了大扶国王的曹阿知,曹阿知在矮国,水兵船舰精良,看来你们是与曹阿知有了联系。”
干阙说:“徐叔父,看来是什么都知道。”
徐无鬼苦笑着说:“这些年,我游历天下,多少还是看见了不少事情。”
妫樽说:“建康的船只,当年以楚王的水军为主力,可是我记得楚王的水军和船舰,在白帝城一战,都被卧龙任嚣城先生几乎全军捣毁,这三十年,景朝的皇帝昏聩,也只重建了水军数百船舰。而水军在这几年,疏于训练,似乎已经不是当年楚王水军的威势。”
徐无鬼想了一会,看了看周围,“支益生支兄在陛下营中?”
“不在。”妫樽说,“支益生听说去了西域天竺,不会再回到中原。”
“他会回来的。”徐无鬼说,“可是支益生不辅佐陛下,陛下就攻打不下建康。因为曹阿知的战船,根本就无法到达建康!”
干阙走到妫樽身边,轻声说了几句。
妫樽面无表情,对徐无鬼说:“徐先生知道?”
“我当然知道,”徐无鬼说,“曹阿知应该在十天后,与赵军在建康长江北岸的汇合,可是现在曹阿知的战船根本就出不了矮国的海岸,一直在避风港里躲避暴风,当暴风停歇后,东南信风就会到来,一直吹到来年。陛下等不到明年春天,陛下的军粮不足以支撑到那个时候。更重要的是,陛下认为秃发腾单于观望了一年之后,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妫樽对徐无鬼说:“徐先生所说,全部建立在建康九龙天一水法的基础之上……”
徐无鬼说:“曹阿知的舰船为什么刚刚出海,就遇到了风暴,只能回港躲避?”
干阙的脸色铁青,“看来这就是九龙天一水法的作为了?”
妫樽说:“机缘巧合,我信不过。”
徐无鬼说:“陛下一定是要兵临长江北岸的,陛下还有时间去瞧瞧九龙天一水法的究竟。就知道我说的话,可信不可信。我会一直跟随陛下,也要亲眼所见一下这个与洛阳四象木甲术齐名的巨大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