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赵的沙亭军天下闻风丧胆,在我眼里也不过尔尔,”桓绾说,“并且沙亭军善于陆战,水战并非所长,现在楚王和九江王殿下,操练水军。建康有长江天堑之险要,如何不能抵挡。再说,现在逆赵并无战船片板,到了江边,必将要征用民船,现在我们就将长江上所有渔船尽数收编或焚毁,逆赵就是造船也要一年之期当逆赵造船之时,我早已经率兵到了洛阳。”
“逆赵有船。”干宝摆手示意,“舳舻之大,超乎诸位想象,舳舻在逆赵的修缮之后,一船装载万人,就能渡江。”
“听说舳舻,是旱地行船,乃是道家的木甲术的异物。”虞让问干宝。
“舳舻是能下水的。”干宝说,“不仅如此,舳舻在水上,比旱地更加的坚固,这一点,诸位大人不可轻视。”
虞让低头看着桓绾,“你的名字我记住了,先退下吧。”
桓绾看了看众人,心有不甘,父亲桓易把桓绾拉到身边,微微摇头。桓绾话到嘴边,忍下不说。
干宝对着虞让说:“如今之计,就只能向天下各地将领和部曲,颁布军令,让他们立即进入建康勤王,抵抗逆赵大军。”
虞让知道这是圣上授意干宝,于是着急百官,安排守城和召集勤王之策。
寿春城内,妫赵皇帝妫樽在西门之下,与风追子告别。妫樽以极高礼仪送别风追子,亲自饮了杯酒后,对风追子说:“风先生回到了凉州,记得告诉秃发腾单于,我们两国之间的盟约。当我平定了中原天下,凉州、朔州以北,河套全境,都划归与匈奴,大赵与匈奴,当共治天下,世世修好。”
风追子沉声说:“陛下的吩咐,在下一定亲自转告大单于,少都符并非死于陛下手中,我定当如实相告,想来大单于虽然失望,也不会认为陛下背弃承诺。”
妫樽说道“如此就好。风先生一路小心。”
风追子也把手中的就被一饮而尽,就要离开,回头又闻到:“陛下当真是为了天下苍生而讨伐无道的景朝?”
妫樽端正身体,字字铿锵的说:“我父皇的遗愿,就是将天下各族相互融洽,再无贱民奴隶,无论是揭抵羌匈奴,还是汉人,都一视同仁。”
风追子点头,“看来陛下并非堕入魔道,是天下的幸事。”然后告辞。
妫樽看见风追子走了,转身回城,看见谢衔跪在城门之下。妫樽让侍从将谢衔召来。
谢衔匍匐在地。
妫樽平视,并不看向谢衔,轻慢的说:“谢叟放心,我绝不会出尔反尔,为难城中的百姓,特别是谢家。”
“我的胞弟,如今在建康为臣,”谢衔说,“我已经送了书信,让他在建康内应起事,让我大赵与他里应外合,如此建康城必破。”
“谢叟是担心我攻不下建康?”妫樽问。
谢衔抬起头,汗流满面,“我只是替陛下分忧。”
“你胞弟谢宴的回信,我已经替谢叟收到了,”妫樽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扔给谢衔,“你自己看吧。”
妫樽说完,抛下谢衔走入寿春城内。
谢衔等妫樽和侍从禁卫都离开,一人站立在黄土之上,打开了信件。只看到一句话:“兄长应以自刎而谢大景天下!”
谢衔看着书信,身体瑟瑟发抖,书信被一阵风刮走。谢衔才发现自己的手掌麻木,仔细看时,手腕到手心,全部漆黑一片。
谢衔眼前一片模糊,漂浮若有若无的黑雾,却不知道,这黑雾,是从自己的鼻息中飘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