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阙说道:“景朝的皇帝姬康,与大赵的皇帝,我的长兄相比,那个更有明君之像?”
“当然是妫樽,”徐无鬼说,“大景的皇帝,从景宣帝开始就已经昏聩不堪,更何况、更何况……”
“更何况如今坐在建康龙椅上的姬康,就是当年的那个景宣帝姬望,对不对?”干奢说,“一个冒充皇帝的妖人,是不是更应该将他逼出原形?无论是我的兄长,还是匈奴的秃发腾单于,都是这样的想法?不然以秃发腾的鸿鹄之志,怎么会与大赵结盟。”
“秃发腾的父亲,梁无疾,的确是被景宣帝也就是如今的圣上给蒙蔽,秃发腾要报复,也是无话可说。”徐无鬼叹口气。
干阙说:“秃发腾出身洛阳梁氏,他是决心要替族人报仇的。他也抛弃了汉人的身份。”
徐无鬼说:“四方外族,都是蚩尤部族后裔,汉人是轩辕黄帝血脉,不能相提并论。天下正统,仍旧是大景,我们仙山门人,即便是知道皇帝是师乙,也不能背叛这个使命。”
“若说天下的正统,”干阙激动的说,“前泰朝的曹阿知,就在大海对面,四大仙山门人为什么不迎奉曹阿知回到中原,景朝作乱,得了天下,四大仙山当做正统而效忠。为什么大赵就不能取代景朝。因为大赵的皇帝,贵族平民,都是当年的揭抵羌族贱民?”
徐无鬼说:“是的,我们道家门人,都是轩辕黄帝的正统血脉,这天下不能落入异族之手。”
“不能落入异族之手?”干阙说道,“妫樽大赵、秃发腾匈奴、牛寺成汉,师乙大景、哪一个是真正的正统皇族血脉。真正的皇族血脉,可能就流淌在北府军中那位诡道门人身上吧。”
徐无鬼摇头说:“没办法,这是我的使命,无论你如何劝说,我也无法改变。”
“伯父,”干阙说,“回山吧,不要参与大赵与景朝的争斗了。”
徐无鬼说:“我下山,还有一件事情,跟你有关。”
干阙说:“伯父觉得我汉人身份,会被大哥忌惮?不会的,我与大哥和三弟,从小一起长大,就是亲兄弟。”
徐无鬼说:“妫樽是个胸怀广阔的君主,可是妫鉴呢?”
“三弟还年幼,”干阙说,“行事任性一点,也是有的。再说他也不是大赵的皇帝……”
干阙说完看着一脸严肃的徐无鬼,“伯父的意思是,不可能的,绝无可能。”
“如果没有蚩尤角,”徐无鬼说,“我相信你的判断,你们三兄弟血脉相连,但是现在蚩尤角在大赵。不是每个人都能抵抗蚩尤角的**。妫樽能做到,不见得妫鉴能做到。”
“伯父,今日所说,我就当从来没有听到过,”干阙说道,“见到了伯父,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伯父绝不会背离大景。”
“是的。”徐无鬼说,“所以我决定,跟北府军同生共死,与郑茅和少都符一样。”
“伯父,”干阙说,“我父亲提起你的时候,一直都说你是一个七窍玲珑的人,善于把握他人的心思,现在我信了。”
徐无鬼问:“什么意思?”
干阙说:“伯父,您回去吧。跟北府军一起为大景陪葬。”
徐无鬼缓缓点头,“你要保重。”
干阙再次跪拜,送别徐无鬼。
徐无鬼走回到了海岬上,向姬不疑摇摇头。姬不疑和身边的北府军军官,反而神情轻松。
徐无鬼问一个士兵,“有酒吗?”
士兵笑起来,摇头,“连水都没了。”
“向沙亭军讨要酒水。”徐无鬼说。
士兵毫不犹豫走到陆桥上大声喊道:“大丈夫死就死了,但是死前,想痛饮一场。”
徐无鬼对一脸茫然的姬不疑说:“他们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