妫樽脸色轻松,“这一百六十二个物事,既然已经准备到位,攻破建康,应该并非难事。”
“我只是没有想到,秃发腾单于在没有得到少都符之后,仍旧信守了盟约。”干阙感慨的说道,“此人到底在想什么。”
“我们大赵与匈奴之间,必定是要争夺天下。”妫樽说,“既然我们明白,秃发腾也一定知道。他这么做,只是在试探我们大赵,到底能不能一举击破大景。他在掌握大赵的真实实力之前,绝不愿意轻举妄动。这人和我们的父亲非常相似,无论局势如何变幻,他巍然不动。”
“一旦他有所动作,”干阙忧虑的说,“那就是雷霆万钧之势。”
“我们南有大景,北有匈奴,”妫樽说道,“现在二弟明白我,为什么要立即取下建康了吧。”
“不错,”干阙说,“地缘而言,大赵夹在匈奴、成汉、大景三国之间,最为恶劣,成汉不足为虑,大景式微,我们必须要击破大景,才有回旋的余地。”
妫樽看向长江对岸,“现在道家门人,对大景也离心离德,不再是洛阳之战的心意。正是我们的好机会,少都符死了,于我们而言,其实是大有帮助。”
干阙犹豫了片刻,又问道:“大哥,那个锦盒,你……没有再开启过吗?”
“没有。”妫樽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知道锦盒里的东西,有着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但是我要凭借我自己的能力打下江山,而不是要去跟那个东西交易什么。”
干阙松口气,“这样最好。其实徐伯父可能有办法解决这个盒子,只是不知道徐伯父还有没有机会来完成这件事情。”
“锦盒一事,不要再提,”妫樽说,“我自会有处置。我倒是担心,这次徐先生会不会仍旧坚持与北府军全部战死。冢虎已经死了,如果凤雏也死掉,这天下也太没趣了。”
“起雾了。”干阙看着江面说道,长江的江面上升起了淡淡的薄雾,随即席卷开来。
“是好兆头。”妫樽说。
“不错,”干阙也说道,“是好兆头。”
徐无鬼和三千北府军站立在长江的北岸,江面上的雾气已经将整个长江覆盖,并且从江水上滚滚而来,移动到了江岸。
徐无鬼和北府军顿时绝望到了极点。长江起雾,就更加无法通知江南的建康水军,迎接他们回建康了。
北府军的低级将士围聚在徐无鬼面前,个个面容枯槁,他们从东海之滨南下,路途曲折,还要躲避大赵军队的追击,靠着沿路的百姓施舍,才勉强到了长江口,然后一路西行,好不容易接近了建康,却在这一刻被浓雾剥夺了最后的希望。
将士们都十分不甘,有的已经开始纷纷咒骂老天的作弄,早知如此,还不如战死在寿春,与郑公一样以身殉国,也落的一个身后名声,现在却要以逃兵的身份死在最后的关卡。
“大家安静。”徐无鬼摆手。
将士们停下咒骂。徐无鬼偏着耳朵,聆听一会之后说:“追兵来了。”
将士们纷纷掏出身上的武器,其中一人对徐无鬼说:“也好,我们就战死在江北。也让建康的圣上看看,我们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听马蹄声,”徐无鬼说,“有五千骑兵,步兵的脚步混乱,应该不少于一万。”
北府军的将士,知道这次,再无幸免可言。
“不是干阙,”徐无鬼的话让将士们确定了担忧,“如果是干阙,骑兵会来的更快。”
一炷香之后,妫赵的骑兵已经能够看见从北方平原奔驰而来,大景北府军站定了身体,准备背水一战。
这时候,徐无鬼突然看到三个庞然大物,在妫赵的骑兵前掠过,妫赵骑兵的马匹慌乱,前方的十几匹骏马纷纷摔倒在地。
徐无鬼这才看清楚,三个庞然大物,就是没有了主人的蛈母和岩虺。它们也随着妫赵的大军一路到了长江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