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去把那个锦盒给烧了。”干阙厉声说,“是不是就是那个为祸人间的东西?”
“你做不到。”干宝说,“你好自为之吧。记住,一定要维护沙亭军,不要让他们无谓死伤。”
“即便是没后飞火珠投石机,”干阙说道,“我们两日后也要渡江进攻南岸,叔叔说的太迟了。”
“你们进攻不了的。”干宝说,“而且你们马上要退兵。”
“这话又怎讲?”干阙问。
干宝说道:“有人埋下的祸根,现在要报应在妫赵的身上了。”
干宝说完,干阙正待要追问。
仲云突然骑马赶到,对着干阙说:“将军,大事不好了。”
干阙立即警觉,询问仲云,“什么事?”
“瘟疫!”仲云说,“一个时辰之前,所有的军士,都同时染上了瘟疫!”
“那里有这么快的瘟疫?”干阙大惊,眼看仲云从马上摔下来,马匹嘶鸣两声,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干阙走到军马旁,看见军马的身体上,显现出一片黑色的皮肤,正在腐烂。
仲云也站立不住,摇摇欲坠,干阙看见仲云的下巴下方的脖子上,也显露出了黑色的死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
干宝提醒干阙,“来了。”
干阙抬头,看见头顶天空中,一股黑色的云雾,在缓慢的移动,从长江的北岸,一直蔓延到江心,然后朝着江南而去。
“是大景散播了瘟疫?”干阙看向干宝。
干宝摇头,“长江南北,都将被瘟疫肆虐,大景的军民也不能幸免。”
“那瘟疫来自何处?”干阙突然咳嗽起来,立即意识到什么,举起手腕,看见自己的掌心,已经呈现了黑色的死斑,这才发现,自己闻到的恶臭,就是来自于自己的身体。
“仙山门人,”干宝说道,“是不能死于凡人之手。少都符的怨气,就是这瘟疫的源头。”
“大景的皇帝早就知道!”干阙看着江北岸的士兵都被笼罩在黑雾之下,军马纷纷倒毙,嘶鸣不断。所有军士都承受不起盔甲的重量,跪倒在地上,手中的兵刃都掉落在地上,随即都口吐白色的粘液。
干阙看着干宝,“大景的皇帝早就知道了?对,他一定知道,少都符和他,都是冢虎,冢虎死后,会化为瘟疫。大景的皇帝得知了少都符死在寿春,就知道会有今日。”
干宝揭开自己手臂上的衣袖,露出了一连串的恶疮,和黑色的死斑,“我发现瘟疫已经在建康蔓延,已经蔓延到了皇宫,因此渡江来找你。”
“你有办法祛除瘟疫?”干阙惊惶的说,“大景的皇帝一定知道!”
“没有办法,”干宝说,“少都符的怨气,无人可以消解。”
干阙看着身边,长江两岸都是淡若无物的黑烟在弥漫,少都符化身为瘟疫,无处不在。
一个人蹒跚的走到了干阙身前,正是谢衔。
谢衔口吐鲜血,对着干阙说道:“干将军,救我。”
“怎么救?”干阙大吼,“这一切都是你所为,如今去连累了所有人。”
谢衔浑身剧烈抖动,身体每一寸都如同烈焰烧灼,痛苦中把衣裳撕扯,露出了上身。
干阙和干宝看见,谢衔肚脐下方的丹田、背后的命门、以及胸口的膻中三个穴道都显出了碗口大小的创伤,黑色的腐肉,溃烂掉落,脓血弥漫,蛆虫蠕动。
谢衔低头看着自己的脓疮,大声哭嚎起来,“少先生的报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