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机,摁了一下重拨键。还是占线。
这个汪然,有那么忙吗?她气得将手机收了,提了行李,到售票厅买票。
买票的人并不多。她买了最近一班客车的票,一看,离开车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她穿过人群,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候车。邻座是一个满脸胡子的东北大汉,正哇哇对着手机大声说话。
她又拿出手机,一拨,这下通了。
“你在哪,汪然?”她心里一酸,强忍着流泪,带着哭腔说。
“你在哪?”汪然反问。
“我在……大连。”她说,“家里一切都好吗?”
“很好。玩得开心吗?”汪然问。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模糊,身旁好像很吵。
“你在哪里?那么吵!”她低下头,躲开身边那个高嗓门男人的声音。
“我在复兴门办点事……你那里怎么那么吵啊?”汪然大声说,“什么时候回来?要我去接你吗?”
“要啊,我正订票,大概是晚上回来。”她终于流出了几滴眼泪,赶紧用手去擦。
“几点?”
“不知道,到时候通知你吧。”
“可是……可是我马上要去天津,有急事……要不然,你先打车回家吧。”
“不,我要你去接我。”她突然觉得自己好依恋丈夫,声音也跟着变调了。
“真的不行。”他耐心地说。
“好吧,”她叹了口气,“那你小心一点,早点回家。”
“知道了。”他说,“注意安全,我要挂了。”
“汪然,别挂!”她赶紧截住他,“我走这几天,你……想我吗?”
“你说什么?”他似乎没听清,电话那头的嘈杂声更严重了。
“我要你说,你爱我……”她低声说。
“听不清啊,你说什么?”汪然在那头喊。
欧阳漓心里直着急,恨恨地瞪了身边那人一眼,见那大汉若无其事地大声嚷嚷,只好将身子一扭,面朝落地玻璃,迅速用一根手指塞住了另一只耳朵。
“我要你说……”她话还没说完,电话断了。
她万分沮丧,目光茫然地望着站外来去的人流。透过明净的玻璃,那些人就像鱼缸里的鱼一样游动,清晰可见。
突然,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她的目光触到了令她惊心动魄的一幕——在玻璃墙的对面,一个男人正挽着一位十分妖艳的年轻女人的手,一边将手机揣进兜里,一边低下头去,在女人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这个男人,正是她的丈夫汪然;这个女人,正是她的好姐们儿宋佳。
欧阳漓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北京的。
当她看到那死也不敢相信的一幕时,她的心已凉透,她的神经已完全麻木。她的双腿,抖得需要用尽双手的力气,才勉强按得住。愤怒、屈辱、悲伤绞得她就要爆炸。好几次,她都想冲出去拼命,但都忍住了。
有时,女人在巨大的打击面前,比男人更镇定。
她将身子背过来,把脸深深地埋下去,贴紧颤抖的腿。该怎么办?她不停地问自己,却没有准确的回答。最终,她决定避开她的模范丈夫和无间密友,悄悄地回到北京去。后来,她暗暗佩服自己作出了正确的决定。
在脑子里下了这个指令后,她霍然站起来,戴上墨镜,拖了李行箱,向检票口走去。她决定不再回头看这对狗男女,多看一眼都恶心!然而,就在她将票交给检票员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扫了一眼。汪然,这个温柔体贴的丈夫,用对付女人的炉火纯青的技巧,母牛护犊般照顾着宋佳。他轻轻地搂着她的细腰,缓缓地向售票窗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