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个普通的警察。”汪然说,“他是分局的副局长,也是季先生的中学同学,以前在部队,转业到地方的。他们二人分析了我的情况,说要一举端掉罗大胜一伙,要我配合。我一听既兴奋又紧张,便配合他们行动了……”
“那你以前为何不报警?”欧阳漓问。
“我怎么报?”汪然摊了摊手,“我去跟警察说我老婆是骗子吗?我虽然被袭击,虽然被宋佳骗,但我拿不出证据。”
“可他拿出了什么证据?”欧阳漓问。自然,这个“他”,就是指季汉宇。
“季先生不需要拿证据。”汪然说,“他连当事人都不是,但他的铁哥们儿是副局长,有的是办法……就在昨晚,警察以扫黄打非为名,对罗大胜的娱乐中心突然袭击,现场抓了二十几个小姐,把罗大胜也带走了。大概一点钟吧,警车开到我家,将我和宋佳也带了去,分开审问。警察们的技巧挺高,宋佳不到一个小时全招了……唉。”
谈完这事,汪然的疲惫之色更深。
欧阳漓想了想,说道:“你还漏掉了一个人。”
“谁?”汪然又仰起头。
“你妹妹,小雨。”欧阳漓看着他,“在这件事上,她也是关键人物。”
“我不想提她。”汪然说,“小雨曾经对不起你……”
“那是另一回事。”欧阳漓说,“是不是小雨也去作证了?而且还动用了她的社会关系?”
“是的。”汪然叹了口气,“既然你问到这里了,我全部告诉你吧。昨天,季先生与小雨谈了整整一个上午,小雨也调动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参与了此事……”
“他还真会策划。”欧阳漓脸上似笑非笑,“不过这样一来,你们汪家的财产虽然保住了,可是,下一步你又得与你妹妹展开斗争了,是吧?”
“不会了。”汪然疲惫地一笑,“小雨再怎么说,也是我妹妹。咱家的财产,只要差不多,我不会计较了。阿漓,说实话,经历过这些事,我太累了,也想通了。只要平安生活,钱多钱少,又有什么关系?”
“汪然,这并不是坏事。”欧阳漓认真地看着他,“其实你这个人,有很多优点的。你能想明白这个道理,你就会幸福的。”
“希望如此。”汪然说,“不过我已经灰心了……对了,以前那五百万,还是你的。这事,小雨也参与了意见,认为你该拿着。还有,小雨说,白潮生父母那三百万,她去帮你要。”
“这些事,缓缓再说。”欧阳漓说,“如果你一定坚持,咱们再商量,只要公道就行。”
汪然点点头。
欧阳漓叹息了一声,怔怔地望着窗外,说道:“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了……人都走了……”
汪然欲言又止。他本想说“我们还可以重来吗”,但他终于没有说。他深知前妻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如同前妻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样。
想着很多夫妻离婚后反目成仇,而自己与欧阳漓,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谈这些,他觉得生活对他已经很不错了。
病房又安静了。欧阳漓转过头来,对他说:“小雨,是不是在楼道里?”
“是的。”汪然说。
“让她回去吧。”欧阳漓说,“我不想见她,也不想听她解释什么。她是你妹妹,看在你的面上,我原谅了她,但仅止于原谅,我不会再接受她。”
“我明白。”汪然说,“那你好好休息,需要什么你打电话,我会再来看你。”
“谢谢。”欧阳漓说,“你已经看过我了,该说的也说了,不用再来了。”
汪然又叹了口气,终于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停下,返身问她:“阿漓,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是不是我一进来,你就知道了一切?”
“细节不知道,但知道个大概。”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的身体语言告诉我了。”欧阳漓说,“你脸上写满疲惫,但你的肩膀完全放松了。这是你与宋佳结婚以来,第一次这么放松。当然,也有其他原因,譬如说曲总一大早来宣布我回灵狐任职,我就知道你已经解放了。”
“不!”汪然几乎是带着哭腔说,“这些都是外在的!阿漓,我知道是为什么,因为他突然离开了,什么话也没留,所以你就知道,一定是他做了幕后英雄后突然消失,让我感念他的好,让你更加爱他!是吗,阿漓,你告诉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