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协议离婚
欧阳漓在情感上有些木,然而这些年在商场摸爬滚打,投资上的事已练得极为精明,心想国家条文颁布都好几年了,网上却查不到一个十分成功的案例,证明这个项目恐怕是个投资黑洞,不由得打了退堂鼓。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是冯洋打来的。冯洋问她了解得怎么样?她直言相告,说这个项目投资太大,转让费用太高,投资回报率低,不易操作,因此全国也没几个成功案例。冯洋连连称是,说现在的无人岛资源荒废,而且破坏严重,地方政府也十分头疼。国家本来是想通过转让使用权,更好地保护岛屿,但事与愿违,毕竟有这种能力的企业和个人不多。聊了一会儿,冯洋说无论如何,都要请欧阳漓帮他想想海岛旅游的事儿;若是将来有机会投资,他会全力相助,并欢迎欧阳漓随时前去考察,一应费用均由他承担。
挂了电话,欧阳漓心情郁郁。由于合伙人的排斥以及自己的隐私在公司早已公开,她虽然对灵狐很有感情,但还是决定退出。确定自己下一步到底干什么,是当前的头等大事。
手机又响起,欧阳漓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迟疑之后还是接了。一听,是白潮生打来的。她心里一跳,担心他约她出去吃饭什么的,就推说自己刚刚睡着,累了。白潮生在电话那头笑了,说欧阳妹子,白老哥找你,是谈正事,还是灵狐在线的事儿,如果你真的想离开,可以将股权转让给我,价钱好商量。欧阳漓口头支吾着,心里却一惊,看来这主是盯上我了。想起昨晚的事,料想这个小姑子肯定与姓白的认识,设好圈套来套我!于是赶紧说她还没有决定,倒是另外一个项目正在谈。白潮生连忙问是什么项目,欧阳漓便信口将刚刚从网上搜得的信息略作整理,向他讲了海岛投资的事。没想到白潮生挺感兴趣,让她说得详细些,并问她与当地政府的关系怎么样。欧阳漓心想,不能让你老白摸了我的底,便说地方政府的事好办,关键是投资巨大,回报慢,而且只有五十年的使用权,不易操作,但地方政府却从保护环境的角度,急于出手。这纯粹是欧阳漓信口胡说,许多想法都是临时编的,目的是转移他的注意力,免得白潮生盯住灵狐股权出让一事。
白潮生认真听完她的介绍,果然兴奋起来,说这事昨晚怎么不讲?差点放掉一条大鱼。接着他对欧阳漓说,这是个大项目,与灵狐比起来,灵狐只是头小狐狸,这是一头大象,管它赚不赚钱,先圈下来再说,目前要抓住无人问津的机会,以最低的价格获得无人海岛使用权,再从旅游、度假、会议、交通、影视、餐饮等角度,综合考虑利用这些岛。“这么说吧,要整就整出影响来,你说一千多亩的岛大约要一百万,我们就预算一个岛二百万,要盘就盘下五十个岛,一个亿,有规模,也好宣传。”他的话掷地有声,谈一个亿就好像一百块一样轻松。
“可是,哪里有那么多钱?”欧阳漓暗暗佩服此人思维敏捷,一瞬间就有了大的构思。
“刚才我不是说了吗?来了一条大鱼。”他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妹子,你不是外人,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我当年去美国考察时结识的一位华人朋友,姓刘。此人身家在五十亿美元以上,这几天在北京考察投资项目,晚上约我谈。这哥们儿前几年在杭州办厂,惹了官司,人又在美国,是我亲自去帮他清账的。他挺够义气,知道我现在落难了,这次来中国,二话没说,就借我一个亿,不要利息的。你也知道,我这人现在虽然落难,但不想欠人情,总想找个项目投进去,也算上他的股份,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所以着急问你灵狐的事。现在新的项目出来了,灵狐的事你先放着,赶紧弄这个。你要信得过我,别睡觉了,赶紧写一个海岛开发方案给我,发挥你的想象和分析能力,要简略一些,我到时与他谈时再补充。我告诉你,这不是一个亿的活,是十个亿!你信吗?”
欧阳漓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但她深知此人虽然落魄,毕竟白手起家创办过知名企业,能力自然不弱。反正自己左右无事,又坚决不出一分钱,参与一下,看看这位曾经的风云人物,能不能再掀起一场风云。
“五十个海岛,真是大手笔!”她在挂断电话后,竟然被白潮生疯子一般的想法弄得兴奋起来。此事若成,曲灵芝、汪然、宋佳、小雨之流,怕不惊得尿了裤子!就是季汉宇,也会对她刮目相看……她心里一阵快意,灵感袭来。于是,她像当年在报社赶新闻稿一样,开始写能够打动人心的策划方案。
一个月后,欧阳漓同汪然协议离婚。
汪然遵照欧阳漓的意见,在离婚前将五百万转到她的账上。由于二人都有自己的公司,均不将个人股份算入共同财产,但他们这些年的积蓄颇丰,算上现金、房产等,共一千三百二十万。再除去五百万,共八百二十万,一人分得四百一十万。欧阳漓那套房子估算一百一十万,因此到手的钱是三百万;汪然以前和她住的房子估算一百八十万,因此汪然实际到手现金两百三十万。对财产的分割,二人均无异议,在离婚协议上只标明八百二十万。欧阳漓兑现诺言,给汪然打了五百万的条子。汪然很生气的样子,去卫生间回来时就当面撕了,欧阳漓也只得由他。
而后,欧阳漓与合伙人曲灵芝心平气和地座谈,终于达成协议:将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折算七百万元转让,受让方是白潮生。本来,欧阳漓有意让给汪然,但汪然只出五百万,欧阳漓便打消了念头,心想要断就断个干净,免得见了汪宋二人心烦。当然,也有人说灵狐前景看好,欧阳漓显然卖得低了,但此时白潮生与欧阳漓正在合作海岛开发的事,声言自己这七百万也是借的,等他将来找到融资渠道,再对灵狐注资后,会另外感谢她。欧阳漓个性虽强,心并不黑,只想早点脱手,免得纠缠。再则,这几年不过是拼了老命而已,实际投入的资金不过二百万,多为汪然垫付,况且每年也领了三十多万的年薪,算起来也值了。这样,欧阳漓完全抛开家庭和事业的代价,就是银行账上有了一千五百万的存款。
宋佳对他们迅速离婚十分满意,对欧阳漓说了一些安慰的话,随后便找汪雨打听汪然和欧阳漓的财产。汪雨白了她一眼:“问我哥去。你们还没结婚,就产生不信任了?”宋佳讷讷地说不出话。在她的想象中,汪然和欧阳漓这些年不可能只存这么点钱,但几次试探,汪然都一口咬定就是八百二十万。宋佳便埋怨他不找律师,这种事情应该做财产公证的。汪然本来对欧阳漓痛快离婚心存歉疚,见宋佳如此爱财,心中不悦,便说:“你还没过门呢,就不相信我?”宋佳便拍了拍肚子说:“我不是为咱们的宝宝考虑吗?”说着眼里就溢满了泪水。汪然心里一软,便说:“咱们不是还有一个4S店嘛,况且爸妈那些古玩,够咱们吃一辈子了。”宋佳这才盈盈一笑,直把汪然看得呆了——面对万种风情的宋佳,就算对欧阳漓心里有愧,也顾不得了。
欧阳漓对此事倒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心里虽然别扭,但目前正有大事要干,激发了她做一番事业的雄心。这一个月来,白潮生几乎天天约她,一谈就是整个晚上。时间一长,她才发现这白老板果真是一个大商人,头脑清醒,思维敏捷,颇有大家风范。即使是他们两人在一起时,白潮生也非常尊重欧阳漓,决无打她主意的迹象,欧阳漓逐渐放了心。在策划研讨项目的空隙,白潮生也谈一些人生看法,颇令欧阳漓信服。白潮生认为,一个社会的离婚率越高,证明人们的生活水平越高,思想解放程度越高,同时文明程度就越高。欧阳漓初时以为谬论,但白潮生很快搬出论据,将她说服了。白潮生认为,情感这东西虚无缥缈,不过是个人的主观意愿罢了。一个乡下少女,上初中时可能认为她的语文老师就是白马王子,暗生情愫,但等考上大学,进了城,就会发现当年的语文老师土得掉渣。白潮生说,这是由于生活环境的变化,导致人的情感随之变化,既不能说这名乡下少女当初的情感是错的,亦不能说她后来的情感变化有什么不对。情感讲究对称性,若一方不对等,情感天平必然倾斜。再作进一步假设,这名少女大学毕业后想落户城市,遇到了一位文化素质相当的青年,结婚成家了,但这名少女颇有才能,发展得比老公好,又在职场上遇到了更值得倾心的男士,于是出现了婚外情,她提出了离婚。按传统的社会标准,她就是陈世美,别人会说三道四;可是她要不离婚,觉得此生与一个碌碌无为之人厮守,比死还难受。在这种情况下,社会道德和法律法规都显得苍白,因为别人无法体会当事人的痛苦,都是空口说白话。那么,是为传统观念而活?还是为本性而活?就需要作出抉择。“我认为什么传统道德,都是骗人的鬼话,害人不浅。”白潮生喷了口烟,有些激动地说,“人生有起伏,知识在更新,观念也在变化,可为什么情感不能变化?显然不合规律。因此,顺其自然,跟上发展的步伐,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