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床铺还是高宴声走时的样子,他从记忆中的架子上翻出来已经所剩不多的胶带,把断成两截的盲杖放到桌面,慢慢的将断裂处缠起来。
经过维修的盲杖勉强能用,高宴声将盲杖立在床边,挨着床沿躺下来,鞋被他板板正正的放在床边,方便下次起床的时候能直接找到。
他闭上眼睛,眼前还是不变的黑暗,黑夜与白天从车祸的那一刻起,对他而言,就已经再无区别。
…
温疏宁一路小跑回了寝室,她喘着气将外卖放到桌上,扑通一下坐到凳子上。
寝室里买了几个小马扎,是四个人坐地上撸串的时候用的,江媛非说这样热热闹闹的才有感觉,用习惯了之后,温疏宁也总爱坐在上面,方便又舒服。
江媛转着椅子扑过来,三两下打开了外卖袋子,深吸一口气,“就是这个味道!”
米线的香味霸道又诱人,刚吃完饭的温疏宁也眼馋的看了两眼。
“来两口,来两口。”江媛丝毫不见外的夹了两块头递到温疏宁嘴边,“你可是米线回家的大功臣,他家的米线是不是真的很好吃!”
“确实不错。”温疏宁擦了擦嘴角站起身,余光瞄到江媛的屏幕上又切到了校园论坛。
“法考没几天了,还在刷论坛?”
寝室里四个人都是法律系,她和江媛不准备读研,法考就成了重中之重,她天天在图书馆自习,江媛嫌路远便窝在了寝室。
“放松放松嘛!”江媛趴在椅背上,转头冲她讨好的笑笑,“咱们专业通过率还是挺高的,适当的放松一下更有利于学习。”
她说的信誓旦旦,还肯定的点了点头。
“对了。”江媛捧着米线到了电脑边,鼠标点进了刚刷到的新帖。
“有人在论坛里说,在学校看到高宴声了。”
“好像就在从图书馆到宿舍楼的那段路上。”
“宁宁,你看到他了吗?”江媛热爱八卦,每天就着学校论坛上面的爱恨情仇下饭,对高宴声这种风云人物的消息更是跟进的非常快。
温疏宁刚把沾了水的民法典放在桌上,想拿纸巾把上面的水吸一吸,闻言,手指顿了顿,没有抬头。
“我上哪看见啊。”
她说谎的时候下意识的语速加快,手中的纸巾被攥出了一道道褶皱。
“没看到吗?好可惜啊。”江媛有些失望,“和你回来是一个时间呢。”
温疏宁不再接话,只是擦拭纸张的力道更大了几分。
江媛嘴却没停,“你说,高宴声是不是真的失明了?”
“他都好久没来学校了,今日这么一来,肯定好多人都在议论。”
温疏宁有些晃神,想到了他对着树桩子认真道谢的样子,心里漫上了细细密密的难过。
“好可惜啊。”江媛的米线吃到了尾声,最后几根被她吸溜进嘴里,余光中看到温疏宁有些莫名的低落。
“你是不是也觉得好可惜!”她像找到了同好,兴致勃勃的按住温疏宁的肩膀,“他那样熠熠生光的人,忽然之间…”
江媛的声音越来越低,余光中她看到了温疏宁难看的脸色。
“抱歉,我去个卫生间。”
向来温柔好脾气的温疏宁第一次打断了朋友的话,躲进了卫生间。
好可惜啊,好可惜啊,好可惜啊…
即使背靠着门板,这句话仍然像魔咒一样的环绕着她,让她的面前不断闪过高宴声那双无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