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疏宁低头将绒布扑在桌子上,没有接话,略微生硬的将话题岔开,“这次怎么选在这里?”
从前活动都是在一些居民楼中,或者是在东海大学内部,这还是第一次跑这么远。
“好像……是跟物业有什么合作吧?”文月可想了想,她最近也没怎么来社团,具体细节也记不清了,“反正是社长联系的。”
高档小区向来安静,即使是物业搞活动也多是一些沙龙或者知识分享,社团提前录好的内容经由扩音器播放出来立刻就有几家的窗户打开,试图看看楼下吵吵嚷嚷的在做什么。
高宴声牵着导盲犬下楼,本想着去门口的商超买点生活必需品,才走了几步就听到中央广场闹闹哄哄的一堆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回到电梯厅等人少一些再出门,还没迈步,微风就为他带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们是东海大学法律系的学生,今天是来做普法活动的。如果您在财产规划、投资理财或者家庭资产方面有法律疑问,都可以过来咨询我们。”
温婉柔和的声音里因为谈到自己擅长的专业而多了一点从容和自信,高宴声的脚步没能迈开,停留在了原地。
牵着的金毛导盲犬可可原本温顺地趴在他脚边,此刻或许是因为主人久未移动,它抬起头,有些疑惑地轻轻蹭了蹭高宴声的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再等一下,可可。”高宴声蹲下身,右手熟练地抚摸着它毛茸茸的头顶,低声安抚了两句。
他站在背阴的地方,前方应该是有一颗大树,可以将他完完全全的挡住,从中央广场的方向没有办法看到这个转角。
高宴声听了一会,大概听懂了他们的来意,是碧海蓝湾社区请来做普法宣传的。
温疏宁似乎不是讲解的主力,声音时断时续,不算特别清晰。
他昨日才搬过来,寝室地方太小,不太方便。室友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不是在外租房,就是忙着实习和工作,白日里一个人都没有。
高宴声不想回家听到母亲的唉声叹气,也不想面对父亲参杂着若有若无埋怨的担心,干脆就搬了出来。
碧海蓝湾是早些年家里买的房产,一直没人住,但定期有人打理,添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就能直接入住,他干脆就让家里的司机从学校接他到了这个小区。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温疏宁。
高宴声心里犹豫着,不知是否该上前,或者就这样默默的离开。就在这时,他清晰地听到温疏宁提高了些声音,喊了一句:
“学长!”
“温疏宁,平日里学的不够好吧,这个时候又要来找我帮忙。”
沈禧的声音总是带了些懒洋洋的腔调,让人过耳不忘。
是他,温疏宁喜欢的人。
高宴声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眨了眨眼,明明戴着墨镜,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却仍觉得眼眶深处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走吧。”他牵动了一下绳子,示意可可调转方向回家,今天不出门了。
“汪汪!”
或许是与主人的磨合还不够,或许是可可会错了意。脚边的金毛并没有依照指令转身,反而像是被广场那边的热闹吸引,略显欢脱地逆着高宴声牵引的力道,朝前小跑了几步。
高宴声猝不及防中踉跄了一下,几步路走的磕磕绊绊,他感觉马上就要摔倒的时候,却被一双柔软熟悉的手扶住。
帮忙的人没有出声,很快就松开了他的手臂,远离了他的周身,高宴声下意识的想要拿着盲杖向前摸索一下,却又生生克制住,稳稳的站在原地。
“谢谢。”
这是第二次了,温疏宁又一次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