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一怔,不懂他为何说这个,他是太子爷,也是一个男人,宠幸谁不宠幸谁,同她又没什么关系,她还巴不得可以有一个人能勾住他,放她自由。
正疑惑时,紧接着又听到他微哑的嗓音,说道:“阿荷,只要你听话,乖乖在孤身侧侍奉,在这东宫,没人能欺负你。”
苏荷点头,“妾听话。”
他的话很温和,可无论他如何温柔,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让她没来由害怕。
苏荷的后背贴在萧烨的身躯,感受不到一丝温暖,他又微微俯身吻向她的唇,在她快要窒息时才放过她。
“阿荷,孤最喜你如今的模样。”
看着她迷离的模样,萧烨心情大好,随后抱起她,亲自擦身,回到榻上。或许是苏荷太累了,被折腾得倒头就睡,再睁眼时已是翌日午时,身侧空空如也,她不知道萧烨何时走的。
低头看自己满身是那男人留下的痕迹,苏荷心中难受,却又要咽下去独自承受,心想着若当初没上京该多好,乖乖在茅草屋等着阿昭来接她,这样她的孩子就不会没,也不会孤零零困在牢笼里。
想到这些,苏荷有些绝望,不过也还在劝说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她还要寻阿昭,有时候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
出神时,汀兰笑笑嘻嘻进来服侍她起身梳洗,“姑娘,太子爷今儿早下令,把秦良娣那只伤人的狗摔死了,当时失手的婢女也杖毙了。还说日后东宫不准养狗,这明摆着是给您出气呢!”
听汀兰如此说,苏荷却笑不出来,她并不是因为对秦良娣有动容,而是替那婢女唏嘘。
“这是什么道理?”她喃喃道:“明明是秦良娣的错,到头来竟连累了无辜之人,那婢女又何其无辜?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汀兰放下手中的盥盆,凑近压低声音道:“姑娘慎言!在这东宫,太子爷的话就是规矩。”
苏荷扯了扯唇角,规矩?这又是什么吃人的规矩?
——
太子爷为了苏荷惩罚秦良娣的消息不径而走,又一连一个月都歇在她的殿内,这下东宫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苏奉仪不好惹,太子爷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
此前那些看苏荷失宠转去巴结他人的婢女们又回过头来开始巴结她,苏荷并没有对他们的行为感到生气,人总该要为自己着想,她是,那些婢女们也是。
她不会为不相干的人生气,也不会去主动同人争什么,这一个月来王六曾偷偷给她来过一次消息,是通过汀兰的手传进来的,对于阿昭的下落,依旧是毫无音讯。
她的阿昭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什么消息都没有,有时苏荷会感觉很绝望,她想阿昭,却见不到,她想离开东宫,却走不出半步。
苏荷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债,这辈子才惹上萧烨,把她困在东宫,不得自由,这是对她的惩罚。
在东宫的日子无聊,白日里萧烨不来,她便留在殿中刻木雕,这是阿昭教给她的,他们二人曾一同雕刻过一对,上京时她把那对木雕藏在茅草屋的墙角。
于是,她整日里什么都不做,亲手雕刻了一对木雕,一个是她的阿昭,还有一个小的,是她的孩子,她曾无数次梦到过,孩子是一个女娃娃,很像她的阿昭,于是她便叫她若儿,程若儿。
汀兰看着苏荷闷在寝殿内,既没有受宠的开心,总是淡淡的,甚至觉得她不在乎一切,好似随时都化作一缕烟飘走似的。
难得东宫中还有这样一个不争不抢的人,可在这地方,不争,真的能活得好么?
——
就在苏荷渐得宠幸之时,东宫的另一处宜春殿内,太子妃正蹙眉翻阅着一叠脉案。
她常年体弱,眼见秦良娣得势,若是诞下一儿半女,恐威胁皇孙地位。当初逼苏荷入东宫,一是看中她容貌堪夺君心,二是料定她性子柔顺、出身低微,易于掌控。
可如今……
“柳嬷嬷,可都查清了?苏荷那里一切正常?”太子妃翻看着脉案,每一页都看得仔细。
柳嬷嬷忙笑道:“娘娘放心,老奴已打点妥了。药局那边有人盯着,若苏奉仪有孕,必先报至娘娘跟前。”
太子妃眉头这才稍舒,却仍抚着胸口轻咳几声:“此事万不能马虎,一定要盯紧她。”
苏荷受宠本是好事,可若她真怀上子嗣,威胁她儿子的地位,恐成心腹大患。想到此处,太子妃只觉寒意窜上脊背。
“绝不可让她有孕。”她咬牙低语。
柳嬷嬷上前为她抚背顺气,劝了两句:“娘娘莫过忧心,您别忘了,苏奉仪那桩旧事还在咱们手里攥着。她是个明白人,知道轻重。”
“话虽如此……”太子妃闭了闭眼,脑中却浮现出苏荷那双看似柔顺、深处却藏着执拗的眼眸,她没来由地心慌,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正这时,殿外又传一句禀报,“娘娘,皇孙殿下求见。”
太子妃登时坐直身子,敛去面上的忧愁,吩咐道:“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