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止澜:“还望陛下三思。”
其余三位大臣也立刻附和,希望陛下回心转意。
沈弈久久未言,眸色晦暗不明。
他见沈止澜态度坚决,便暂且将此事作罢:“既如此,沈卿便退下吧,朕与其余四位大人再行商议。”
“臣告退。”沈止澜行礼告退。
行至殿门时,他脚步微顿,侧首回望,目光穿过幢幢人影,落在那仍立于原地的十九。
十九感受到那目光,如芒在背。
她亦无法久留,随即躬身:“臣亦告退。”
步出武英殿,穿过重重宫门。
宫道上积雪未融,二人步履踏碎积雪,发出轻响。十九步履匆匆,将沈止澜甩在身后。
“谢大人。”
清冷嗓音自身后传来,随风雪送入耳中。她却恍若未闻,脚步愈发急促,衣袂翻飞。
“谢十九。”
这一次,他直呼其名,字字清晰,终于让她身形一滞,缓缓回身。
沈止澜快步行来,玄色大氅在风中扬起。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沉沉压下来:“无论你背后之人是谁,意在何为,雍都防务事关国本,绝非尔等可以轻易操纵的。”
十九面色沉静,眸底却结了一层薄冰。
她抿唇不语,欲从他身侧绕过。
沈止澜天生身份尊贵,想要什么得不到,怎会之普通官吏的不易,她为自己挣一个前程又有何错?
沈止澜见劝说无果,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让开。”她声音淬雪,抬眼怒视。
面具遮掩了神情,唯有那双眸子,亮得惊人,燃着两簇不肯服输的气焰。
沈止澜非但未退,反而上前一步。
二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气息拂过额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清苦微涩的药香。他身量高出她许多,此刻垂眸凝视,眼中神色复杂。
朝堂幽潭深千尺,她立在边缘却浑然不觉寒。
沈止澜不解,沈弈培养的心腹,竟怎会是个如此不谙朝政之人?
沈止澜:“我若存心害你,此刻你已被革职查办。”
十九仰头与他对视,冷笑道:“靖安侯如此会揣测圣意,敢不敢和我打个赌?”字字寒如霜雪。
沈止澜轻笑道:“你又有什么可以输给我的?”笑她的不自量力与自视甚高。
她如此自信,凭借的不过是那点恩宠。
而他早知,沈弈无情,帝王恩宠不过镜花水月,聚散无常。帝王的棋局之中,何曾有过永不更易的棋子?
十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微微起伏,指尖在袖中攥得发白,直至传来钝痛,方能抑住那翻涌的愤怒。
此时站在宫墙下,她才恍然惊觉,有些仗,不在沙场,而在人心。有些雪,不落北境,却下在这朱墙碧瓦间,无声无息,却能冻彻骨髓。
沈止澜继续道,语意决然:“你出宫去吧,我会和陛下言明,让你日后不必在跟随我身侧……”
十九怒道:“沈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