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便遭了沈琮记恨。
书生家贫,乡试中榜后本想在京城暂时落脚,拜在京城大儒门下,精进才学,准备来年会试。
奈何沈琮屡次寻衅,书生忍气吞声,最终还是受不得磋磨,被迫离京,临近春闱才再度入京。
沈琮素来跋扈,眼高于顶。
蒋云深怕萧觉寒吃亏,他先一步从屏风后走出来,拦住了小厮们落下的拳脚。
一边是太傅府的公子,一边是自家主子。
两方都是不敢得罪的贵人,小厮们左右为难,一时不敢妄动。
二楼雅间的门开着。
十九将底下情形尽收眼底,她最看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家伙,胸中一股无名火起,准备下楼去。
“你不许出去。”沈止澜并未看她,目光落在楼下纷乱处,语气却不容置疑。
“为何?”十九蹙眉。
“你此刻出了这个门,是嫌苏小姐私会外男的流言,传得不够快,不够难听吗?”
十九微怔。
是了,她总是忘记自己是以男子身份行走。
此刻与未出阁的小姐同处一室,本就是欠妥之举,若再于大庭广众下现身,日后必定是要惹人议论的。
她看向苏誉翎,这位大小姐不顾名声地约她来此……
苏誉翎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浑不在意自身名节可能因此败坏,目光只是淡淡的落在沈止澜身上。
十九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苏誉翎方才说的,那件沈止澜不会应允她去做的事,恐怕会是……
她思忖片刻,回神时,沈止澜已经不见了。
“沈琮,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人未到,声先至,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一人听得清晰。
沈止澜也会为微不足道之人仗义执言吗?
十九在二楼看着,那学子有些眼熟,但她想不起来究竟在何处见过,更奇怪的是,那人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瞥向二楼的方向,不知在找寻什么。
沈琮见是沈止澜,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他父王曾嘱咐过他,这雍都城中,惹谁晋王府都可以兜底,唯独不要招惹沈止澜。直达天听的天子近臣,纵使是皇室宗亲也要惧怕三分。
“沈止澜,此乃我私怨,你少管闲事!”沈琮气急败坏。
“沈琮你也没必要仗势欺人!”蒋云深也有了些许火气,沈琮居然没理还如此蛮横。
“蒋云深,你敢拦我!”沈琮冲上来就要和蒋云深动手。
蒋云深避开两步,对方却紧追不舍。
他竟也感觉到了些许难缠,晋王势大,他也不想给太傅府惹麻烦。
沈止澜示意蒋云深退后,他自有办法处理,
“沈琮,你若动我,我自不会还手。”他平静开口,“可明日早朝后,陛下与你父王说什么,可就难说了。”
遇上难缠的人,威胁永远比讲理好用。
沈琮一下子被噎住,气得面色铁青,狠狠瞪了沈止澜一眼,终究顾忌颇多,冷哼一声,拂袖带着人悻悻离去。
沈止澜俯身,向那蜷缩在地的书生伸出手:“我认得你,去岁秋闱,你也榜上有名。名次虽末,文章却有几分朴拙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