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大渝举国七十万兵马,有四十万掌握在韩烈手中,韩烈早先不反,说明还是有些顾及先帝情谊的。此时此刻,他更改主意,一定有一个不得不反的理由。
沈止澜在庭院中踱步,身影被拉得细长孤直。
半刻后,他又坐回石桌前,重新拿起方才没看完的那卷书。十九此时才发现,那非四书五经,非经世济民的策论,亦非兵法国律,竟是一卷《南华经》。
似乎……心已明了。
十九不禁思索,沈止澜与她理念相同,若他真随韩烈谋反成功,十九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继续走复国这条路。
不过,沈止澜这个人好像有点难拉拢。
庭院深深,朱墙寂寂,只余沈止澜孤坐的身影。
偶有早春的归鸟投林,从上空飞过,羽翼掠过天际,倏忽无踪,没入云霭。
韩烈去而复返,挥退了庭中洒扫的仆役。
庭院深深,只余父子二人。
“父亲。”沈止澜搁下书卷。
“你府中,”韩烈目光扫过四周,说道,“可有能安心说话的地方?”
沈止澜起身带路,二人在无言中渐行渐远,很快便离开了十九的视线。
阿音准备跟上去,被十九一把拉住。
听墙角也得适可而止,听到刚刚那番话就已经很意外了,再听下去,她们两个不一定跑得掉。
沈止澜和韩烈好像走到了很远的地方。
再也听不到脚步声,越过重重叠叠的屋檐,也难寻觅到他们的身影。
庭空人静,十九心头那点因窥得沈止澜另一面而生的波澜,也渐渐平息,反倒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她拉着阿音足尖轻点,轻巧地跳下地来,七弯八绕躲避可能遇上的仆从下人,来到了侯府的后院花园。
这里十九已经来了三次了。
她并不想欣赏初春的园景,轻车熟路的穿过廊桥,越过水榭,来到假山处。
上次苏誉翎便是险些在次坠湖。
她没有及时拉住她,并非有意,而是被一块颜色突兀的假山石吸引了目光,才导致反应不及。
岸边青苔已经被清理,假山也经过了简单修缮。
十九凭着记忆寻去,果见那块山石,依旧很突兀地立着。寻常背阴山石,早该浸透苍苔墨色,独它光洁依旧。
十九隐约觉得不对。
她抬手敲了敲,贴近去听,有回音荡出,沉闷而幽深,里面明显是空的。
有密道?
她心下一沉,此宅乃是前朝旧邸,多年无人居住,若藏有什么机关秘道,必定是前朝旧臣留下来的。
会藏着些什么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