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修的房子就烧,真忍心……”
十九倒是不怎么担心,沈止澜和韩烈都在府里,这火总不会烧得太旺,说不准就是他们放的火。
未过多久,一道高大身影自火海中大步走出,是韩烈。他袍袖带风,面色阴沉,匆匆向府门的方向急行。
沈止澜呢?
许久不见沈止澜身影,十九隐隐就得不妙。
韩烈翻飞的袍角,沾染着一抹刺目的红,在火光下触目惊心。
是血。
十九的心一凉。
“不对!”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轻颤。
眼前闪过的,是沈止澜苍白却始终挺直的脊梁,是他那双深潭般隐忍的眼眸,是他今日的拒绝……
“这么狠!”
十九没时间管那么多了,身若惊鸿,凌空便向着火光的方向掠去。
沈止澜不能出事!
这念头压过一切。
他还欠着她一条命没还,可此际心头翻涌的焦灼,当真只为那笔旧债么?
她不及深想,亦不敢深想。
十九赶到时,发觉起火处竟是祠堂。
她三次来沈止澜府上,竟没发现东侧偏院竟还有这样一块地方,幽深、肃穆,如他那些从不轻易示人的往事。
依照大渝礼法,唯宗族嫡支正统,方可立祠祭祀。
原来工部负责修缮府邸,大动土木,主要目的是修建祠堂,陛下此举,是昭示着四个字——
取而代之。
陛下也如此做了。
他派沈止澜随军出征,杀韩烈的人,夺韩烈的权,一步步,一寸寸,将昔日权倾朝野的韩氏,彻底抹除。
祠堂中燃起了长明香,氤氲雾气弥漫。
牌位在香火供奉中忽明忽暗,时隐时现,好似韩氏一族祖祖辈辈都在云端,默然凝视着这场劫数。
大火已把木制廊柱烧断,轰然巨响中,屋顶倾颓。
祠堂内已经被火舌彻底吞没,变成一片废墟,令十九都有些望而却步。
院里不见沈止澜的身影。
沈止澜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