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忙低头,连连说是。
翌日,韩旭照旧给祖母送鱼,恰巧碰见窦嬷嬷在和刘嬷嬷说话,三人遥遥打了个照面,窦嬷嬷把刘嬷嬷打发了。
韩旭将鱼交给窦嬷嬷,随口说了句:“那人像是刘嬷嬷。”
窦嬷嬷应了声:“刘嬷嬷从前跟着老夫人,平日不时会来走动,人老了闲不住。”
“是闲不住,总爱到屋里翻东西。”
韩旭不是话多的人,突然来这么一句,便是意有所指了。刘嬷嬷到底是老夫人派给大少爷的人,手脚不干净,丢的是老夫人的脸。
窦嬷嬷心中暗骂刘嬷嬷手脚不麻利:“刘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做不来那种事。”
“府里这些日子总有传言,就怕有些心术不正的,害了祖母便不好了。”刘嬷嬷是老夫人的人,知道主子不喜欢下人进屋,还总到里室翻东西,便是另有异心了。韩旭看着是关心,可实际问的却是老夫人是不是因为“不祥”的事对温宜还心存芥蒂,才派了刘嬷嬷来寻温宜的错处。
窦嬷嬷一听这话知道里头误会大了,赶忙把事情说了。
“什么帕子?”
窦嬷嬷说得含含糊糊。
韩旭没听过大户人家里的规矩,但也能从窦嬷嬷的闪烁其词里明白这帕子的意味:“我这人不讲究,东西弄得太脏没法看,已经扔掉了。”
窦嬷嬷也是见过世面的老人了,从前在宫里如今在后宅,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应付不来,如今却叫韩旭震住了。
不知羞!哪有、哪有这样的!
“我还道好端端的放个帕子作甚,原是这种用处,若是早知道就拿去擦脚了。”韩旭没有半点害臊的,那东西他就没垫,全用来擦了,“便是没扔也不会叫人瞧,事是两个人做的,为难她做什么?往后还想问点什么屋里的事便冲我来,我大老爷们的不嫌臊。”
窦嬷嬷这辈子都没想过会遇到过这样的事,一张老脸是如何也张不开口,这事便算过去了。
韩旭从椿萱堂出来,面上没什么神色。
师父是鳏夫,没有再娶,他长这么大,生活里头没有女子,日子过得并不精细。糙话听过说过,却没碰过女人,也没听过什么落不落红,他不知道这些,也不在意这个,拿这种东西出来议论,韩旭觉得荒谬。温宜什么样他知道,况且那日是他抱着人去洗的,红不红的不说,伤是真伤了。
这会儿他下着台阶,脑子里想着那晚的事,想着想着,耳根就红了,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不知道在急什么,看到温宜白成那样,脑子就长到下面去了,几个台阶的功夫叫他下得身热。
小花园里,明秋揪着桃月的耳朵:“叫你乱说话,知道错没?以后再有事,要先告诉小姐。”
原来韩旭刚走没多久,窦嬷嬷便把刘嬷嬷叫去骂了一顿,把刘嬷嬷训得鼻子都歪了。刘嬷嬷一回来迎面撞上明秋和桃月两个,指着桃月的鼻子骂她不知羞,两人这才知道韩旭跟窦嬷嬷说了什么。
“告诉姑爷怎么了?”桃月没觉得自己错了,况且明明是窦嬷嬷自己说漏的,刘嬷嬷怎么不骂窦嬷嬷,就知道捏她这个软柿子,她是尊老,才不跟她计较,“姑爷虽然不讲究,但姑爷能解决问题啊。”
“你就不怕小姐生气?”
“怕什么!”桃月说完这句,自己先缩了脖子,小声跟了句,“怕……当然还是怕的……”
“你就等着小姐收拾你吧。”
桃月扁了扁嘴巴,犹豫了会儿还是说:“可你不觉得姑爷这样也很好吗?”
“好什么?”
“从前小姐在家,什么事都自己处理,二夫人问她要不要帮忙,就算需要,小姐也说不用,遇着什么难事都自己顶着……姑爷都不问,直接做了。”
明秋一会儿觉得她说的有理一会儿又觉得她没理:“可姑爷不跟人商量,小姐会生气的。”
“但姑爷能哄人啊。”
“你确定?”姑爷那模样,不凶人就不错了,还哄人呢。
桃月说完,也觉得自己是瞎说:“我看回门那事,小姐也没生气。”
“小姐那是说不过姑爷。”
“那不也挺好,总不用什么事都小姐一个人撑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