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今天。
被冷不防将了一军的温欣立刻反唇相讥:“是不如你这老古董,不跟着社会主义的现代步伐,好好学习先进的知识,天天守着你那几味药,你当你是华佗再世吗?”
西医同门拍手叫好,这一句用词独特,说者更气势如虹,一看就是下盘稳扎途经丹田,中气十足,从气势上就能压倒一片啊。
沈辰年却依旧微笑:“那好,你给我列几个西医所谓的先进之处。”
“好处当然很多啦!”温欣挑了挑眉毛,“至少有一点,不用喝那苦到要人命的中药吧!”
西医同门再次拍手叫好,虽说西医与中医有千万种不同,但这一句“不用喝那苦到要人命的中药”,可谓把握准确,直捣要害。那可是喝过中药的人听了就会体质自动生出的排斥之情啊。
沈辰年倒也不急,只是他突然站了起来,朝温欣走过来。因为这个动作太突然,温欣情不自禁地握着刀后退了一步,然后听到沈辰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其实中药的味道是因人和心情而异的。”
“这种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温欣不屑地看着沈辰年。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好呀,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证明!”
沈辰年嘴角上扬,意有所指地盯着她的眼睛:“我早上不舒服,刚喝过中药,你要不要尝尝,到底甜的还是苦的?”
——BINGO!
等的就是这一刻!
众人热血沸腾,屏住呼吸。围观沈、温吵架的最大乐趣就在于看腹黑调戏炸毛啊!
温欣的脸骤然发烫,连说话都不太顺畅:“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
温欣脸红得说不出话来。
沈辰年看着变结巴的温欣,笑得更好看了,然后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他就已然朝食堂外走去了。
众人望着沈辰年的背影离开,又若有所思地回过头来看着温欣坏笑。
“温欣,你尝都不敢尝,怎么就敢下定论说苦呢,哈哈——”
中医学生们一片欢呼。
“你们……”温欣紧紧地握着手上的手术刀,气急财坏地对着大家的坏笑大喊,“沈辰年,下次我一定要你好看!”说完,她便火速逃离了众人的视线。
可能温欣太注重自己满身的挫败感了,逃出食堂的时候甚至撞到不慌不忙地走在前面的沈辰年,她匆匆地瞥了一眼,继续落荒而逃。
所以,她没看到沈辰年看着她背影时,嘴角轻轻扯出的宠溺的笑。
这是他会愿意听那帮无聊的家伙的话,帮他们去和西医掐架的唯一的乐趣。
在这次败北后的一周里,温欣像前几次败北一样,默默地画圈圈诅咒沈辰年买方便面没有面饼只有纸,上厕所只带面饼不带纸……
她甚至开始默默地思考人生,质疑自己考来医学院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而至于温欣为什么会进医学院……
这就是个与梦想相关的故事了。
温欣自幼就有个伟大的梦想——她,要有很多很多钱。
谁也不知道只能以颜色分清面值大小的温欣在当时为何会种下这样宏伟的梦想,只记得温欣抓周的时候,她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繁华(玩具)、**(零食),将温妈手上揉得像豆叶的一百块钱直接抢过来,塞到了嘴里。
抢,代表气势之凶猛。
虽然当时钱被抢救下来,然而,温欣的那颗心,对钱的热爱却再也无法自拔……
温爸温妈一致断定,他们的女儿肯定是上辈子太缺爱,这辈子才需要很多很多钱来弥补。
但这不能构成宝贝女儿从此沉迷铜臭的理由!二老觉得女儿必须得是救死扶伤的大义之士。
当然,这个觉悟主要是在他们目睹了对门李姨突发心脏病,因身边没有懂医学常识的人,而抢救不及时撒手人寰后,才冒出来的。
对于李姨的骤然离世,温爸和温妈在伤心之后,就开始了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