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心头一跳。
她的确想过。如果刚才那把匕首还在,或者如果她能冲破锁灵环……
“我劝你最好把这个念头烂在肚子里。”
祁凛伸出手,指尖隔着空气虚虚地点了点屏幕上的那些人。
“我知道你不怕死。你苏昭骨头硬,为了联邦可以随时献身。”
“但是你给我听清楚了。你的命,现在也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你若死了,或者哪怕只是把自己弄伤了……”
祁凛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储君模样:
“我就把那三百二十六名俘虏,全部坑杀,给你陪葬。”
“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看也没看苏昭惨白的脸色,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砰!”
房门重重关上。
苏昭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恨这个疯子,恨这个把人命当草芥的暴君。但更让她绝望的是,在这个疯子的逻辑里,她竟然找不到一丝破局的可能。
他太了解她了。
就像是一条毒蛇,精准地咬住了她的七寸。
“祁凛……”
她死死咬着牙,在黑暗中念着这个名字,眼角终于滑落了一滴忍了许久的泪水。
“我一定要……杀了你。”
……
房门在身后合拢。
祁凛脸上那抹游刃有余的嘲讽,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方才在房间里掌控一切的气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晦暗。
他以为会感到快意。
这场游戏由他设计,他精准地捏住了她的软肋,看着她被迫吞咽屈辱,眼中燃着熊熊恨火却无法挣脱。这一切本该给他那颗被反复灼烧的心,带来一丝慰藉。
可是没有。
心脏传来一阵突兀的闷痛。他下意识地抬手——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后颈温凉的体温,以及她吞咽时,喉间那压抑的颤动。
回到书房,他挥退所有人。门扉紧闭,将世界隔绝在外。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帝国首都永不熄灭的璀璨星河,繁华喧嚣,皆在脚下。
可脑海反复闪回的,却是房间里那张倔强的脸,和那句低哑的诅咒——
“祁凛,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他扯了扯嘴角,想再露出那种不屑一顾的冷笑,面部肌肉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赢了这场对峙。用他最擅长的方式,逼她屈服,将她的尊严与软肋牢牢攥在掌心。他理当感到胜利的餍足。
可为何……心头那股滞涩挥之不去,竟比失败更令人窒息?为何她充满恨意的一瞥,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让他觉得……狼狈?
这个认知让他骤然睁眼,眼底翻涌起更深的暴戾与自我厌弃。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郁的闷响。
“不知好歹。”
他低声吐出四字,不知是在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