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丘听说要把自己卖了,涨红着脸说:““我手里又没有物什,姐姐何必如此刻薄?”
“先别吵嘴,”彤雪进来,“去烧些热水,给哥儿好好擦个身子,驱驱寒。”
房里只剩下彤雪后,她举着烛台,把房里各处的灯盏都给点上了,最后端着手里的灯,放到了连酲旁边的小几上,低下身柔声道:“厨房这会子想必已经歇下了,我去给哥儿简单弄点赤豆粥和虾腐,正正好也十二月,吃赤豆粥,除瘟驱鬼,还有,哥儿不喜欢紫苏叶,我把酱汁里的紫苏叶换成薄荷叶,再佐一个酱瓜,可好?”
连酲听得出来彤雪是在骂连岫声是个瘟鬼,他嗯哼了一声,不发表意见。
房里只剩下连酲后,他才推开窗户往外瞄了一眼,确定都走了后,他才摸摸蹭蹭地站到了地上。
连岫声虽然抽了他屁股,但还不至于让他走不了,跑不了是真的。
连酲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原身审美堪忧,一会儿像个暴发户,螺钿镶金的拔步床,床帐用珍珠串成帘子,一会儿又颇具文士之风,屏风是古雅的石屏风,墙上还挂了长卷花鸟图。
原身在原文中的戏份甚少,他本该回到砍脑袋那时候,不知为何,现在却换了连酲这个现代人来替代他。
连酲可不认为自己比古代人聪明多少,聪明人不论在哪个时代都是聪明人。
说不定最后他还是得跟着这一大家子砍脑袋,跟砍萝卜似的。
把屋子里的陈设布置差不多摸索记住后,连酲扶着腰趴回到了美人榻上,虎丘这时候进来了,他挽着袖子,“哥儿,我带你去沐浴。”
第一次有人帮自己洗澡,连酲有点不好意思。
但还好,虎丘手脚麻利,不仅给连酲擦洗了个干干净净,还给他穿了身更暖和的衣裳。
连酲总算觉得不那么凉飕飕的了。
虎丘也在给公子穿衣的过程中一直偷摸着看公子的眼色,见对方不像平时露出厉色,心落了地,好声好气道:“哥儿还是多穿些好,暖和,瞧着脸色也好看了不少,听说再过些日子,城里就要下雪了。”
连酲从来怕冷,主要是小时候缺衣少吃的,遭了太多罪,他长大后尤其害怕过冬天,不管穿多少,他都还是感觉不到暖和。
到了书里,原身虽说穿了一层又一层,却每层都透风,只追求飘飘欲仙的道家风度,连酲可跟他不一样。
“我还是觉得有点冷。”连酲说。
虎丘一愣,马上喜笑颜开,“那我再去给哥儿取张灰鼠毛的毯子来!”
很快,虎丘就抱着毯子回来给连酲严严实实地捂上了,连酲浑身顿时就冒了热气,果然,一分钱一分货。
很快,连酲无事可做,想玩手机。
很快,连酲困了,趴在软枕上打盹儿。
但他还没有忘记彤雪说的夜宵。
而在这难得温馨暖和的雨夜,外头院里依稀有吵闹声传来。
连酲不得已醒来,他让虎丘帮他支起窗户,往外头看去。
看不见,还有两进。
“你扶我出去瞧瞧。”连酲说。
虎丘也探头探脑,但不在意,“哥儿瞧这些做什么,多半是些丫鬟老妈子闲话声音大了些,哥儿你若是觉得她们吵,我这便去把她们骂走。”
连酲又仔细听了听。
“不像是讲闲话,像是在吵架。”
虎丘眼睛一亮,“这的确是该去瞧瞧,哥儿,来,我背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