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了亲,连酲才拍了拍手,回头唤上两人,“我们走。”
“可要我去报哥儿来了?”虎丘见连酲猫腰,也跟着猫。
“报了还能让我们进去?”连酲问。
“不能。”
“那就不去报,我们自进去。”连酲回头看了彤雪一眼,“彤雪姐姐快回去吧,女儿家不好做这事。”
偷鸡摸狗的确下流,连酲自己无所谓,但古代对女子名声看得重要,他硬是把彤雪赶走后,才带着虎丘,小心踏过门槛,来到正厅,绕着桌几来到了后面,这回换虎丘走在了前头,朝左边是连岫声的园子,有步履匆匆进去,又有步履匆匆出来,他们这方正好没什么人影儿,连酲便和虎丘一起趴在了窗户上。
连酲用指尖点了一点口水,去戳窗户眼儿。
戳不开。
电视剧骗人。
“哥儿这是作甚,且让我来。”虎丘撸起袖子,直接把窗户支开一条缝。
“干得漂亮。”连酲夸道,猫儿一样趴着朝里看。
郎中许是已经看完了病,正坐在屏风旁的桌子边写方子,他后面站着一个穿天青色衫儿的丫鬟,正偏头认真瞧着郎中写方,未曾注意到外头。
“你家六爷这病我也瞧了多时,丸剂也吃上了许多副,却看不见什么起色,想来是心病,岂知心病还需心药医,是药却是三分毒啊。”郎中把方子递给了后头的丫鬟,“不可多吃,实在无法,也可试试点香煮茶,耗一耗时辰,消磨消磨精神。”
连酲没听出来这到底是什么病,古代人怎么不说“家属回去准备后事”?
虎丘却在旁边开口,把什么都说了清楚。
“哼,六哥儿总说睡不着,我看是亏心事做了许多,夜里尽想着如何压哥儿你的风头,想不出好的办法来,自是不用睡了。”
连酲方才知道连岫声有失眠的毛病。
对方比原身还小上个三岁,今年才十七,弱冠未及,怎么会有这毛病?书里也没提起过这回事,想来危及不到生命,不然后面还怎么入内阁做权奸。
真是令人感到遗憾啊,连酲在心底叹了口气,转身欲离去。
一位花容惨败骇人的妇人已不知在两人身后站了多久,连酲和虎丘一齐被吓得呆在了原地。
妇人身后的丫鬟走上前,道了个三哥儿万福,“许是三哥儿关心兄弟,可要进去瞧瞧。”
连酲其实还没有做好直面连岫声的准备,昨晚那不算,可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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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岫声宽衣散发靠在床头,闻听脚步声,看见妇人,欲要起身行礼,妇人身后的丫鬟名叫银钗,银钗快走了几步,让哥儿免了礼,只管好好休息。
紧接着,连岫声才看见了跟在四娘后头的主仆二人。
三哥今日约莫撞了鬼,换下了往常最爱穿的鲜亮衣裳,穿得极为素淡,但仔细一看,那蓝色衣裳是上好的丝绸,仍旧用了金线罗织,头上的冠儿更是用青玉雕了朵栩栩如生的兰花出来,插两条簪子,一支簪子镶净瓶,一只簪子镶观音,到底是金贵哥儿。
不过饶是如此,连岫声第一眼看见的仍是三哥的俊俏眉目,貌若好女,难分雌雄,也难怪城里男女,皆心向往之。
连酲也在看连岫声,祠堂里太暗,他昨晚没怎么看清楚,加上挨了打,他对连岫声的印象跟索命恶鬼没什么区别。
可今天在青天白日下看他,却是一副君子气度,惊鸿神仙貌,与连酲想象中的奸相有很大的出入。
思索半晌后,连酲还想,对方也许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银钗搬了个铺了软垫的杌子来给连酲坐,“三哥儿坐,三哥儿第一回来我们院,想吃什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