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二,你快些出来,甚大的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呢。”
“欸,此情此景,我真是想赋诗一首啊,各位且听着,一片两片三四片……”
连酲还在神游,他只是在想,为何他会跟原身做同样的梦,且主角都是那棵娑罗树,难不成他和原身是树精所化?或许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便是他和原身呢,他们曾经都是树上的两颗果子,所以可以原身是他,他也是原身,不过娑罗树结果子吗?结果子的话,果子是什么味道?
连酲低下头咬了自己手背一口,没有味道,这个实验证明两点,一,他不是果子,二,如果是的话,果子没味儿。
一件灰鼠毛的大氅悄无声息披在了连酲身上,接着又是一个套了锦缎套子的手炉塞入手中,虎丘在他旁边蹲下,“哥儿,下雪了,这些物什是彤雪姐姐刚刚差人送来的。”
连酲痴痴的,“我方才上课,睡着了,怎的无人叫醒我?”
虎丘挪了挪,“哥儿你上课一贯都是睡觉的。”
连酲拍案而起,本想大演特演,但一想到连岫声都已经走了,看不见他对学习是如何上心,他又坐下来,叹了口气,“罢了,明日再用功也不晚。”
白衣哥儿懒散地在地板上斜躺下来,他的位置刚刚好,抬眼便能见漫天纷纷扬扬的雪,因着这堂室是半窗,一半墙,一半窗,上方窗户全部推开,便如同置身室外亲临景观。
满室满园的热闹,哥姐儿都在雪里蹦跳着,小厮丫鬟们也都跑出来了,只地板上躺着的这人,怀抱手炉,不知何时又自己个伸手拽了方巾,摘了发冠,头发散了一地,玉面微抬,绝代风华。
李琬从外头跑进来,身后跟着忙着收伞的小厮,他快脚跑到连酲跟前,哪怕知敏孜是何等好看,可每每见之,却仍是惊之叹之。
连酲见又是这厮,坐了起来,“世子何事?”
李琬蹲下,不满道:“几日不见,敏孜与我好生见外,莫称世子,便还是称我杜衡兄,可好?”
连酲无意树敌,还是这种皇帝近亲,他垂下眼,“杜衡兄。”
李琬便跪趴着凑得更近,“敏孜,晚间你若不愿和我一起去听曲儿,再过些时日,叶大人遍请缙绅豪族家的哥儿们看戏过节,我让他也给你下封帖子,咱们一同前去?”
怕又受到拒绝,李琬几乎快要磕头了,“敏孜,我求你了,这几日不见你人影,我跟他们一起耍子,可真是无聊透了,你这回就别再拒绝我了罢。”
连酲没有办法,也的确在家里呆得有点无聊了,想出去看看,便点头,“那便好罢。”
李琬很是高兴地说要和连酲把酒言欢。
说着便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壶酒,身后小厮很快还取来了杯子。
“……”古代人的衣袖到底是什么做的?连酲不明白了。
李琬把酒壶给了小厮,“速速与我和敏孜一人筛一钟酒来,瑞雪兆丰年,现下正是饮酒的好时候!”
一旁,有两个哥儿竟还坐在门首打起了象板来,旁边便有人击掌喝彩。
“十年映雪囊萤,苦学干禄。幸首获州庠乡举。继晷与焚膏,只勤习诗书。咳唾珠玑才灿锦,养浩然春闱必取。一跃过龙门,当此青云得路……”
连酲闻听,嗤之以鼻。
不过是一群身着金织罗衣的贵族公子哥儿们自恋自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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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近日事多,但学士念及连岫声家中事务,还是表示了理解,不强制他跟其他人一般准时应卯,不仅如此,学士还将此事随口说与了今上耳中。
今上得知,面见了连岫声,以“乐鸳鸯之同池,羡比翼之共林”的名义,赏赐给了连酲连岫声兄弟俩美酒佳肴,锦衣华服以及金银宝物,乃是宫中从前从未有之。
“臣,恭承嘉惠,铭感五内。”
司礼监掌印吴公公亲自将连岫送至殿外,他手持玉柄拂尘,笑容亲切,“小连大人前途不可限量,今后青云直上,休忘了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