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性格横并不是她能在这院里能横着走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连酲的存在,他是家中唯一的嫡子,他的母亲与连溥的结合来自于先皇赐婚,且在赐婚之前他的母亲被破例封为郡主。
无人可以撼动张氏的地位,更加无人可以撼动连酲的地位,讨厌归讨厌,蓬莱阁的人说话力道就是比别的院要重。
连酲走了进来,他动手扫着肩头的雪,看似随口道:“二娘头上这步摇可真好看。”
本来气得嘴唇发抖的吴氏转怒为笑,她手指摸着那在堂里暗自闪光的金玉步摇,“还是三哥儿眼光好,这是现在城里最时兴的花样,我之前特意央了老爷打给我,本说了简单些,可老爷忘性大,不记得,给我打个这样沉的,害我脖子都发酸。”
连酲被这个女人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没接话,走到了张氏面前,“母亲今日气色好。”
张爱莲不热络,“声哥儿早上过来告我,说你往后不再去听课,有其他打算?”
“……正是。”
张爱莲没有再继续问,“你有主意我便不再多说。”
连酲眉眼明亮,“那母亲何时教我习剑?”
张爱莲再也绷不住严厉的面皮,笑起来,“你个猴儿急什么?且等我再修养一段时间,待天气暖和些,也好能让我在早上看见你。”
看对方面色总算是多云转晴,连酲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他寻了把椅子坐下,青竹没过一会子就端了早膳来。
对面二娘瞧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不免眼热,“多日不见,三哥儿待夫人倒是亲近了不少,难怪我听厨房里妈妈子说夫人近来食欲都变好了些,今日见了果真。”
张氏不擅寒暄,连酲擅呐,连酲喝着羊汤,问:“二娘你儿待你如何?”
哪壶不开提哪壶,二娘的儿正是连府通府最严厉的“父亲”连英,母子俩关系势同水火,但却并非出于吴氏妨碍了连英科举一事,而是连英素来勤谨恭俭,而吴氏却好吃懒□□慕虚荣搬弄是非,连英十分看她不起,日上撞见了,对着满头金银的吴氏张口就是一顿呵斥,连带吴氏身边丫鬟都不放过。
于是就算吴氏爱子心切,却也只想念而不想碰面,如今这见了连酲对着张氏恭顺体贴,手中帕子都已经快绞烂了。
好在一旁五娘解围,“三哥儿莫与你二娘玩笑了,她若让你气哭了,待会儿你且得再哄上一个娘,好不热闹。”
连酲也笑,“那成,我便一起哄了吧。”
这下,就连吴氏也骂了他一句油滑嘴儿,却不再气恼了。
用过早膳后,张爱莲让青竹过来,青竹送上一封帖子,张氏将帖子拿在手中,展开看了看,又让青竹将帖子送与连酲。
“是惠王世子殿下给你下的帖子,你与他一向走得近,将近年关,他邀你一起玩耍,你寻个时间给他回个帖子。”张爱莲说。
连酲很没有坐相地瘫在了椅子里,“行。”
“帖子你看了?”
“我看。”连酲重新举起帖子,草,很多字不认识。
“是叶家哥儿总的宴,说是已经过了上面的目,作了登记,不然这等公子哥们凑在一起,总没好事,我断不会让你去,”张爱莲缓慢地说,“听说声哥儿也会去,你改日去问问他,正好你们两个同去,兄弟之间有个照应。”
连酲来了兴趣,“六弟也去?”
张爱莲以为他是不想和他连岫声同行,便说:“声哥儿是晓事的,凡事有他照应你,我都多放心几分。”
连酲满口答应。
对面吴氏翻脸如翻书,酸水翻到了面上,“可也能带着二哥儿去,也使他长长见识?”
张氏刚要开口斥吴氏不知轻重,连酲便开口帮她挡了,“二娘莫跟我与母亲说,得先去同二哥说,二哥若愿意去,我必定也想办法替他求一封帖子。”
于是吴氏再次把帕子绞碎。
她旁边的五娘再度开口了,“过了年,后头的元宵节便有十日灯会,到时候合家哥姐儿都出门耍子,二哥儿绝资,别又闷在房里头读书,不急那一时。”
吴氏便又笑了。
这几个来回引得连酲不禁在心中感叹,看来连家人本质还不算太坏,只是各自揣了把小算盘日日盘算却不害命罢了,不然,就凭吴氏这脑子,死一百次都不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