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嗯,它很好。”
摄影助理欲言又止。最终他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凌云手上。凌云拿了双黑色的乳胶手套。
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至少知道用道具来贴合主题。有这双手套点缀,画面总算能和情趣艺术扯上关系。他和同事交换了一个勉强有救的眼神。
然而,青年随后的动作,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并没有戴上那双手套。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将乳胶手套轻轻贴在自己的左侧脸颊上。冰凉的、略带弹性的橡胶材质,与他温热的皮肤短暂接触。他保持这个姿势约莫五秒,眼帘低垂,似乎在感受着什么,随后自然地把手套丢到一边。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令人费解。
他在干什么?没有人知道。
“可以过去了。”凌云对摄影助理说。
青年抬脚,率先朝摄影棚走去。
·
当凌云以这身异类——实际本质上过于正常——的装扮,出现在摄影棚门口的时候,原本激情四射的拍摄现场,突然卡壳了一瞬。
什么怪东西过来了?
哦不,是什么老古董或者书呆子,惊扰了他们的狂欢?
所有尚未离开的选手、工作人员,目光齐刷刷钉在凌云的身上。
在满目赤裸肌肤、闪亮漆皮、冰冷金属的环境里,突然走进来一个穿着严丝合缝、仿佛刚从会议室走出来的社畜,这视觉反差尤其强烈。
错愕很快化为情绪的暗流涌动。
不少选手的眼中闪过看好戏和松了口气。哈维挑起眉毛,表情玩味;斯隆则眯起眼睛,目光在凌云的身上逡巡;胡彤轻咬下唇,满脸的担忧。
在他们看来,凌云几乎放弃了性感表达,这无异于是缴械投降。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选择这样一套衣服?
黛米站在摄影棚中央,看到凌云的一瞬间,她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就笑开了。
她太满意凌云的造型了。
在黛米看来,凌云试图扮演支配者的角色,以此对抗她预设的掌控者的角色,所以他选择了西装。
这想法有点新意,但注定是徒劳的。
因为这座情趣博物馆里,准备了各种风格的服饰,却唯独没有准备符合传统强势男性支配者形象的制服。之前是有的,她令人提前做好了准备,使得今天只有女性支配者形象的制服。
拍摄现场提供的服装,潜意识里强化了她作为唯一视觉中心的地位。凌云从哪儿找来的老古董?想用西装破局?太天真了。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化妆。
强光下,凌云的脸呈现出干净、自然的素颜状态。原始到能看见皮肤的纹理。没有粉底液修饰,没有阴影高光的雕琢,没有眼线眼影的强化。在这每个人都浓墨重彩、竭力将自己打造成欲望符号的环境里,他的素面朝天显得分外的可笑。
还是说,他想扮演一个被支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