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我本来性格就冷冷的,加上那个时候我上高三,江裴已经大四,他有事没事就来学校骚扰我。我从没见过像他这么无赖、这么厚脸皮的人,就是这种追不到我誓不罢休的小强精神,严重干扰到我的日常生活,弄得教导主任隔三岔五地找我谈话,令我恼火又心烦。
那时候的我,沉默却乖张,尤其性格,倔得像牛一样。他越是追得紧,我便越是躲闪,甚至还恶语相加。
我心想,凭什么他追我,我就得回应他啊?我又不喜欢他,没打电话报警告他骚扰就不错了!
结果有一次,江裴又来学校找我,被我们副校长看到了。副校长当即召开紧急大会,说是我们这所重点高中,竟然出现在校学生与外校学生拉拉扯扯的画面,这种行为太过伤风败俗,让我上台当众检讨。
我承认自己不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甚至连听话也算不上。作业经常不交,考试打打小抄,表面上装得正儿八经,但是一到晚上就会原形毕露,躲在Paradise酒吧云山雾绕。
我的成绩在这所省级重点中学还算一般,虽然不像其他学生那样拼命,但上一本还是没有问题的。在我看来,女人还是要多爱自己一点,我对未来没有太高的要求和期许,高考后能上大学就好。
抱着这样的心态,我在学校安然度日。可是,就在最后这一年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人,搅乱了我原本平静又安逸的生活。
我讨厌麻烦,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甚至被别人反复干扰的生活。
在那样敏感的环境下,我却被作为公众舆论的反面教材,成为这所学校里被调侃嘲讽的对象。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人脱了衣服扒了皮,浑身**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黄浦江都洗不清我的冤枉,百度也搜不出我发自肺腑的忧伤!
我恨死了江裴,甚至诅咒他出门被车撞死!
所以那天晚上,江裴就站在我家楼下等了我整整一夜,似乎想以这样一种方式向我道歉,或者赎罪。
我清楚地记得那个寒冷的夜晚,天气预报说,西伯利亚寒流来袭,大幅降温,本市夜晚气温会降至零下7摄氏度。
我就站在窗户后面,看着那个孤寂寥落的身影傻傻地站在楼下。大概是天气太冷了,他往我家望一会儿就要转身跺跺脚,走几步。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我在看他,突然仰起头直直注视着我的窗口,我们的目光不经意地碰撞在一起,没有火花,却显得格外安详。
后来我实在熬不住,便铺上睡了。第二天我一醒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向楼下看去,可是楼下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里却难免有些失落和担心,只希望他不要那么傻,非得在我这里撞了南墙不回头。
我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在我上第二节语文课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他嘶哑着嗓子低吼了一声:“谁是苏予唯?”
这时班里没有人说话,可是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齐齐投向了我。
语文老师见情况不妙,不禁开口:“这位同学,你是哪个班……”
“闭嘴!”老师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这个高个子男生粗鲁地打断。他不由分说地走到我面前,确认我就是苏予唯后,几乎是粗暴地将我一把扯起,硬拽出了教室。
身后有人叫喊,也有人拦截,可是他不管不顾地带着我拼命跑向停在校门口的一辆奔驰车旁。
直到我浑浑噩噩地被他带入病房,我这才知道江裴住院了。他因为急性肺炎住院了。
昨晚江裴真的等了我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他被人发现晕倒在路旁,这才有人拨打120将他送到了医院。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这个因为兄弟生病而急红了眼的男生名叫郑霖锐。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其实,我也并不是不在乎。
我喜欢江裴,说不清是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被他迷惑了,还是被他锲而不舍的精神感动了。
总之,爱情这个东西,从来不问是非缘由。
我想起一句话:Destinytakesahand。
命中注定。
或许,遇见江裴,这是他的劫,也是我的命。
于是,我开始慢慢学着接受和感恩,并与江裴一直保持着联系。直到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在考点学校的门口,当我看见马路对面两棵树上拉起的巨大横幅时,我的内心突然涌起一股温暖而又潮湿的感觉。
那条横幅上写着:苏予唯,江裴愿做你永远的拥护者。此生唯一,不离不弃!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