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毕竟是你的初恋,你怎么忍心呢?你这是在害他,害他,你知道吗?”
“有什么忍不忍心的?谁给我钱,我就为谁出力,人性不都是这样的吗?”徐子珊冷笑一声,“我永远也忘不了,我被江兆宏设计的那一天,江裴嫌弃而又厌恶的表情。我只是想让他也尝试一下,被人陷害,被人厌弃,被人逼到绝境,那是一种怎样的无助和绝望。”
“没有下过地狱,就永远不会体会到阳光的温暖。”
临走时,徐子珊将一张百元的人民币放在桌子上,然后,留给我最后一句话。
事已至此,我再也没有办法绷住脸上的表情,颤抖着身体慢慢趴在桌子上。
江裴给我的梦太过美好,即便事发,也让我傻傻地以为他是因为太过内疚,无法面对,所以才离开。我甚至在想,没关系,男人嘛,难免犯错,错了能保证不再犯就好,我忍了,我原谅他。
可是,谁能想到,男人的劣根性,竟是摧毁一切的魔。这半年来,他们无数次地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甚至有可能在我们的租住公寓里翻云覆雨。只是这次事发,让他失去了搪塞的借口,于是他直接给我一句“分手”,便将我丢在这个冰冷无情的地方。
真相仿佛从水底射出的箭,直直地刺入我的心口,单刀直入的钝重力道让我没有任何力气去抵挡。
江裴……江裴……你所做的一切,你所隐瞒的一切,你为我编织的童话梦,你给我的所有甜蜜和幸福……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当真相被戳穿,你让我情何以堪?你让我何去何从?
原来,我引以为傲的爱情,不过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笑话!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宿舍,宁霜看着我惨白的脸色,也被吓了一跳。她问我:“苏予唯,你见鬼啦?”
我没搭理她,一头栽倒在自己的**。我用枕巾蒙住头,假装自己是具尸体。
“喂,跟你说话呢!”见我不吱声,宁霜过来用力推了推我,“你不是去超市了吗?买的东西呢?”
我“唰”的一下扯开蒙在脸上的枕巾,然后,宁霜就看见我泪眼模糊的样子。
“予唯,你没事吧?”她蹲在我面前。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霜,江裴出轨了。”
“不可能……你开玩笑吧……”
“他跟他的初恋在我眼皮子底下鬼混了大半年,而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我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抬起胳膊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霜,你说我是不是蠢过头了!这么久了,啊,都这么久了,我居然没有发现!哈,我这个傻子居然还想着要去找他,还想着要是找到了,就得跟他‘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贱骨头呢!”
“你别这么说,也许是误会呢。”宁霜的表情很复杂,“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听谁说的?”
“江裴的初恋啊,徐子珊,就是给我光盘的那个女的。”
“会不会是她故意的?你也说了,这女的是江裴的初恋,对她来说,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她嫉妒你,所以想拿些莫须有的事恶心恶心你,也许这些根本就是她自己瞎编乱造的呢!”
我坐起身,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几近虚脱的哀凉:“说实话,刚开始我就觉得这女的不怀好意,明显是挑衅,可是后来,她说的那些,那些……让我没有办法不去怀疑。霜,她说的那些都太凑巧了,巧得……就像是真的一样。”
“予唯,听我说。”宁霜握住我的手,她的掌心很温暖,握在我冰凉的手指上,仿佛有一股小小的力量,如潺潺溪流般顺着我的血液流淌进来,让我的心暂时安定下来。她注视着我的眼睛,非常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予唯,你要知道,人只有在得不到的时候,才会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中伤自己的敌人。如果你还爱他,如果还是放不下,那就不要相信,一句都不要相信!”
我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之前有人说过,爱最好的证据就是信任。爱他,所以要相信他。
我转过头茫然地看向窗外。一群鸽子“呼啦啦”飞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然后,我听见自己空洞无力的声音:“霜,我忘了,我还没去超市买东西呢。晚上我再出去一趟,反正也不远,你要买什么,记得告诉我,我帮你带回来。”
晚上再度去超市,宁霜说什么都要跟着我,因为她觉得我现在就是个玻璃娃娃,稍微一碰,就碎了。
我严词拒绝了她的好意。我没她想象中那么脆弱,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打倒。毕竟都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不辨是非的小孩子,清醒过来的片刻,沉思往事,足够我为自己的悲伤埋单。
我其实想过要放弃的,真的想过。可是当我想起他的好、他为我付出过的一切,我的心终于再次动摇。
我想,江裴大概已经成了我的一种习惯。他是执念,是深入骨髓的毒,是刻画在我灵魂里的影子。我很想割舍,却舍不掉。
站在高高的方便面货架边上,我看着那堆泡面发呆。
我想,我终于也要开始吃垃圾食品了。以前和江裴在一起时,他总是威胁我说油炸的泡面是致癌物,于是我宁可去街边买一个煎饼,也从不轻易碰触这些东西。
可是现在,为了路上方便携带,我即将和江裴最痛恨的泡面来一次亲密接触。想来,也真是讽刺。
大概是我思考得太专注,竟没有发现有人推着车从我身后经过。于是,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我后退的时候撞到了身后的人,连带着他的车也被撞歪,直直地倒在了货架上。
高高的货架晃了晃,然后,一袋泡面掉了下来,两袋泡面掉了下来,三袋,四袋……而在我反应过来,想到要躲开的前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罩在了我的头顶,牢牢将我护在了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