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情呢?
你看,果然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铁瓷儿比较了解江裴。当他长大了,成熟了,知道自己要什么了,于是他就撇下我,去远方自行思考他的出路了。
离开并不代表他不爱我,可是我知道,这意味着,因为某些外界因素,他动摇了。
男人往往会对女人说两句谎言——
女人问男人:你能爱我一辈子吗?男人说:能。
女人问男人:你能养我一辈子吗?男人说:能。
女人往往甘心沉溺在这样的谎言里。可是她们都没有想过,谎言总有被拆穿的那一天,再美的梦,也会有清醒的时候。
郑霖锐,呵呵,人的嘴果然是有毒的,好的不灵,坏的倒是一说一个准。你看——
一、语、成、谶。
望着眼前亮晶晶的**,我自虐般咕咚一口灌下,然后把脑袋枕在手臂上,托住下巴,笑得撩人而又落寞。
我知道我大概是醉了,我也知道一个女孩子独自醉在酒吧里有多么危险,可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看,夜色迷人,星星也躲了起来。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有酒,有音乐,有大把大把寂寞的人,我聆听着他们的孤独,他们消遣着我的悲伤。彼此各不相识,就算发生了什么,今晚一过,太阳出来时便相忘于天涯,如此,也好。
喝醉了,就听不见,看不到,梦不醒,也不用怕自己会沉溺在现实中,思念成魔。
呵呵,今朝有酒今朝醉。若真是能这样一醉方休,醒来后所有的坏事全都忘记,这倒是世上人人巴望不得的事情了。
“小姐,一个人吗?”
又有人来搭讪,我有些不耐烦地抬眼扫过,这次倒是一个小白脸,模样生得干干净净,且笑嘻嘻的样子极为讨喜。可惜我心情不好,怎么看怎么烦,他越冲我笑,我就越想拿酒泼他。
见我不搭话,男子又道:“可以请你喝杯酒吗?”
“滚!”
“呀,欲擒故纵,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我说,美女,你也别整这套欲拒还迎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懂!那个,咱是去五星级还是汽车旅馆?”
说完,那双手就冲着我的脸伸了过来。
“啪!”我一巴掌拍掉他的手,酒杯往吧台上一撂,借着酒劲,撑起身子冷声道:“说了让你给我滚开,听不懂人话是吗?”
“哟,生气了?”小白脸继续嬉皮笑脸,“啧啧,美女就是美女,生起气来都这么好看,你……哎哟!”
眼前一花,还没等我看清,那个小白脸已经嗷嗷叫着歪倒在一边了。
我迷茫地抬头,努力睁大眼,去寻找将小白脸撂倒的英雄。然后,就看见了那个令我魂牵梦萦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江……江裴?江裴?”
我结结巴巴地说完,看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内心忽然泛起一股钝钝的疼痛。我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脸,然而手还没伸到一半,就感觉到地心引力牵引着我跌向一处深渊。
想要抓住的,抓不住;想要记起的,忘光光。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光亮也渐渐暗了下去。
在我成功跌进那个温暖怀抱的时候,耳边的最后一个声音,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傻姑娘。”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照在我身上盖的雪白鸭绒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我转眼看向四周,装修豪华的套房,King-size的大床,凌乱的被褥,以及卫生间里传来的哗哗的水流声……
我冒了一身冷汗猛然坐起,刚想尖叫,在发现自己衣着完好后,又连忙闭上嘴,心里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我知道我昨晚出现幻觉了,那个人不是江裴,因为江裴从不会用那样无奈而又宠溺的语气跟我说话。
正裹在被子里发呆,卫生间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
我惊慌失措地将被子再拉高一层,一直围到我的脖颈处,然后自欺欺人地闭上眼,嘴里喊着:“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那个人果然没动,半晌,他却笑了。起先是低声,结果一笑不可收拾,整个屋子只听见他“哈哈哈”的声音。就好像他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开心得全宇宙都该陪他庆祝一样。
可是,这个声音……好熟悉。
我睁开眼,然后看见昨晚被我误认成江裴的人手中提着一袋刚洗好的水果,一脸笑意地倚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看着我。
他笑眯眯道:“予唯,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