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因为是你。”幸村微微勾起嘴角,“以我们的关系,没必要说客套的话。”
“……行,没问题。”仁王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然后忍不住道:“真不愧是你啊,幸村。”
大概是放过话后心情不错,幸村的语气柔和了些:“刚才还叫我部长呢。”
这个称呼让两人之间的氛围突然变得微妙起来,既像是回到了立海大的时光,又提醒着他们这些年的距离。
“仁王,你该知道,不是我给你压力。”幸村于是沉默一会儿后,这么说。
仁王沉默几秒后自嘲地笑了笑:“这倒是没错,反而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他转移话题:“好啦,先商量一下大概的打法吧。我们之前也没有配过双打,磨合也需要时间。你打算报名三个月后的公开赛吗?”
“时间放太长了。”幸村翻看着训练计划,语气不容置疑,“是你的话,两个月以后那场就可以试试了。阿根廷的250比赛,红土。”
“……也行,你说了算。比起硬地,红土确实更合适。”仁王说完瞥了一眼幸村,“你就是想让我加负荷训练对吧?”
幸村的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我看过你的体检报告了。”
这句话算是双关,既表明了他的关心,又暗示着他掌握着仁王的全部信息。仁王突然意识到,这和他们现在若即若离的关系很像,——看似亲近,实则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体测和配合度分析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傍晚时分,仁王抱着一大叠训练方案回到公寓。放下沉重的文件袋,他站在窗前发呆。这座陌生的城市即将成为他未来三年的居所,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将成为他朝夕相处的搭档。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柳生的消息:“刚下手术,今天还顺利吗?”
仁王看着屏幕,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疲惫。他拨通电话,听着那头熟悉的呼吸声,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新搭档是幸村?”柳生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你们……还好吗?”
“嗯,老样子。”仁王轻声回答,目光落在桌上那摞训练计划上,“他说要赢,要金牌,要奖杯……果然不愧是幸村啊。不说这个了。新公寓的钥匙已经准备好了,邮寄给你可能会丢失……你来之前联系我吧。”
柳生于是温声道:“好。不过,这两个月我应该没有时间过去找你。抱歉。”
仁王放慢了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更温和:“不要为了这种事道歉……以前一直是你在体谅我吧。”
“上手术也很辛苦,还要担心我。”仁王说。
“只是手术观摩而已,毕业之前不会真正负责完整的手术的。”柳生语气顿了顿,“如果不开心,记得和我说。”
“知道了。”仁王捂住脸,“少说一点肉麻的话吧。”
“你明明就很喜欢听啊。”柳生直白道。
挂断电话后,仁王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线。他先是想到他和柳生现在的距离,又想到他和幸村的关系。他和柳生仿佛进入了一个瓶颈期,不管怎么相处对话都有些别扭。而他和幸村之间,看似亲密无间,实则始终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界限。
连人际关系都变得令人陌生,仁王不由得想要怀疑自己是否进入了中年危机阶段。
“……我也想要赢啊。”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