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老婆,一字一顿说:“我保证,类似的事情再不会发生。”老婆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没有关系,能和你一起我已经知足。”
在我的债主里面,我欠老王的钱既不是最多的也不是时间最久的,但他是最快拿到钱并且是全款的那个人。
赢的总是强者和勤劳的人,丛林法则始终都在,只是他真会赢到最后?我忍不住又对他重复了那句话:“你认定我翻不了身了?”
他笑盈盈地数钱:“最多你以后当不认识我,重要的是我没有损失,你说是么?”
他说得对,最起码他保证了不输,我就算翻身他不过多我一个朋友,又能多赢多少?况且像我这种情况,翻身的可能性有多大,时间要多久?他赢,因为他的眼中只剩下钱;我输,因为我的眼中不仅仅是钱。
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排序如何比重多少,谁能笑傲江湖谁能笑到最后,谁输谁赢谁知道。
或许是因为我平时做人还过得去,除了老王逼得狠一点,其他人并不过分。
还有人从头到尾只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听我说完情况后说:“还不起就别还了,我还能拿你怎样?”
搬家的那天,来帮忙的只有李有喜。
老邓是领导是老板,他不会关心这个,也没有时间关心这个,即使想来也走不开。其他人我根本就没叫,我也知道叫了他们也多半不会来,这和我以前有一点小事他们都很乐意来帮助甚至主动来帮忙是天壤之别。
站在杂乱无章又冷冷清清的客厅中间,我有过难以言喻的寂寞。片刻后我就开心了一点,因为我知道并确信,没经历过寂寞的人生不能叫完整的人生,没经历过磨难的男人不能叫完整的男人。
老婆累了,摆好房间里的床就去睡觉了。
我一边忙碌,一边对李有喜说:“你以前不是跟我说想去做销售吗,你现在还有没有兴趣?”李有喜正埋头整理物品,听我这么说抬起头看我,我接着说:“我准备去找一个业务来做,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干?”
无法想象在“一人有限公司”上班有多无聊,所以我需要一个助手。尽管李有喜没做过业务,但他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
李有喜犹豫了一下:“是什么行业?”
老邓所在的有机玻璃行业说偏嘛也不偏,属于建材,一些工艺品厂也要用到;说不偏嘛,一般老百姓是很少买的。
但这事也不能勉强,想了一会儿,我用我的方式游说他:“会做业务的人,卖针头线也能成为亿万富翁,不会做业务的人,给他一座金山也能坐吃山空。我认为做什么行业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业务的技能。”
他点点头表示认同我的看法:“我是有点想做业务,就是怕自己做不好。”
我趁热打铁:“想做到最好,努力、天赋、运气缺一不可,做好的话就容易多了,够努力就可以。如果你愿意努力,我向你保证你能做好,起码比大多数人做得好。”
我很少说“保证”两个字,一旦我说了必定是全力以赴,这一点李有喜知道。
他有些意外:“那我试试。”
我喜欢把丑话先说前头:“没有底薪没有话费报销,一句话到底没有任何福利待遇,我能给你的就是足够大的空间。我多少钱从厂里拿货你就多少钱从我这里拿货,我们各干各的,卖多卖少赚多赚少看各自本事,说白一点,你也是个独立的经销商。”
这个条件说苛刻很苛刻,比周扒皮都狠,周扒皮还管饭呢。
说宽松也宽松,我给出的底价是老邓给我的友情价,这个价格甚至低于老邓给经销商的价格,并且在办公场地和日常费用上,我也没让李有喜出一分钱。我这样干有什么好处?当然有,首先我有了伙伴不会孤独,这才会有前行的勇气和信心;其次要是李有喜做出量来了,我虽然在他身上赚不到一分钱,但老邓那边肯定会记我的功劳。
李有喜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认为我是周扒皮而郁闷,也没认为这是一个机会而欣喜:“我有钱,多了不敢说,撑个一两年没问题。”
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我继续把丑话说前头的工程:“有可能忙活了半天还是一场空。”
李有喜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没事,我年轻,能学到东西就是最大的财富。”
郁闷这么多天后总算看到了一缕阳光,欣喜难以自制,又或是骨子里的骄傲还在,我竟用坚定得近乎夸张的口气对李有喜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是你这辈子作出的最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