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露出了慈祥,甚至可以说天真的一面:“挺巧的嘛。”
见她笑了,我笑得更厉害了:“是蛮巧的。”然后一语双关:“看样子老天爷都觉得我们应该合作。”
张姐很严肃地看着我:“即使你帮我把可乐找回来,在你们公司的事情上,我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你应该知道我们公司在这方面很严格,有自己的一整套的流程和程序。”
我知道那些所谓的流程,不过是把知名度、规模、企业注册时间,甚至员工人数都量化,再来个打分,然后根据分数甄选。至于那些不管是多人决策还是所谓民主商议的程序,说到底还不是一两个人说了算?
我笑着,并不想急着答她的话。
我站起来逗弄可乐,先把这种她高我低的对话状况改善了,并顺便利用可乐拉近我和她之间的距离。
可乐很给面子,我只不过摸了摸它的头,它就在我的手上舔个不停,不枉我给它买了那么多好吃的和一路上有时间就和它沟通。
然后我才回应她:“我知道,我还知道贵公司的那些程序很合理很完整很强大,事实上我现在就在建议我们老板按照贵公司的流程去规范采购方面的工作,但是再完善的制度,也一样有不外乎人情的时候。”
我从放在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写了几天的文件,那上面不但放大了我之前说服小林放我过关的那番话,把统计收集计算整理出来的数据指标放了上去,还写出了对E公司这张订单的分析思考,并提出了一些意见和建议。包括哪些地方强度不够要加个五金件,哪个地方完全可以省略以节省成本。一句话,那是一份我呕心沥血写出来的东东,是我的杀手锏,我相信它能很好地向张姐证明我的专业、能力和用心。
拿文件的时候我心跳个不停,悄悄地吸了一口气才平复了心情:“这里是我根据贵公司那张订单的有关情况写的一些浅见,方便的话请抽出时间看一下,如果你觉得我们公司是有能力有诚意的,就请给我们一个机会,如果你可以的话,好么?”
张姐一脸意外地接了过去,抽出里面的文件随意浏览了一下,脸色慢慢严肃:“我一定会认真地看。”
我在努力不让她察觉的前提下死盯着她的脸,她这一刻的表情对我太重要,看出来她这话是真心的,我放下了一点心:“谢谢。”
“我应该谢你才对,”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我跟前,“这里是一万块钱,你拿着。”
我其实很想收下,但又不可能收,我推辞说:“张姐,你太客气了,这钱我不能收。”
她根本就不准备和我讲道理,用命令的语气,并拼命地往我手里塞:“你拿着。”
我微微一笑,双手向后:“我不会要的,张姐,没错,我是有求于你才去找可乐的,但怎么说呢,我这个人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我没费多大的劲就把可乐找到了,你要给我钱,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她又往我公文包的上面放:“这钱你还是收下吧,这是原则问题。”我连连后退:“我不会要的,我确定。”
她再次摆出领导的架势:“你不要这个钱的话,你就把可乐带回去,可乐归你了,”她还把手上的文件朝我面前一递,“还有,这个你也拿回去。”
摆明了是威胁了,但是她怎么可能舍得她愿意花一万块钱找回来的狗,尤其是她这种性格的人,我知道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我又往后退了一步,特意看了一下周边川流不息的人群,微笑着说:“张姐,想让我收下钱你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这里把我打倒,这样你才可能把钱塞进我的口袋。”我加重了语气:“除了这个办法再没有其他可能。”
脑海里闪过很多个念头,抢劫的想法都冒了出来。好人坏人真是一念之间。
只要我还有一条路走,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他们我已山穷水尽。
勇于战斗的人只要不死,迟早有一天会成为英雄。
我站在镜子前看自己:我更瘦了更黑了,还因为睡眠质量不好,眼窝有点发黑有点下陷,我眨了眨眼,双眼皮竟变成了三眼皮,而让我寒心的是我的鬓角竟然多了很多白发,要知道我不过32岁。
以前看书上说有人因焦虑一夜白头我总是一笑而过,我认为那是为了烘托气氛的夸张手法,现在看着自己头上的白发我不得不信这有可能是真的。
大师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也有想过,放下执念会不会轻松很多?想了想,我冲着镜子中的自己摇了摇头:走出佛堂,还不是要转世为人?做不好人,又有什么资格成佛?我对自己说:还是先做好自己吧,做好父母的儿子,做好老婆的丈夫,做好孩子的父亲。
老婆挺着肚子走了过来,她越来越行动不便了,看着她的肚子我都觉得很有压力。
她说:“要交房租了。”
我很少关心这些,这事以前一般由老婆操办,她手上不会缺这点钱,我知道她的意思是说手上没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