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今天,他想去看看他妈妈。
墓园的位置在城郊的一片空地上,周围种着一圈树,天然的绿色屏障隔绝了城市的喧嚷与争吵,叽叽喳喳的麻雀穿梭在还未冒出绿芽的树丛中。
肃穆的墓园好像有了点活气。
江清雾缓步走向墓园,他手里捧着一束菊花,神色凝重。
没想到多年后再次与母亲相见,竟然是在这样的地方。
江清雾自顾自地走着,思绪飘飞,下一秒,竟是径直撞到了一个人身上,男人的身子过于高大,他身形不稳重心向后倒。
被拽住手腕后才勉强稳住。
“抱歉。”江清雾抽出自己的胳膊,低头道歉。
“阿雾?”对方却喊起了江清雾的名字。
熟悉的声音唤醒了江清雾的记忆,他猛然抬头,面前的男人面带笑容,他从容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说:“好久不见了。”
江清雾满脸不可置信,他开口道:“时荆?!”
“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江清雾说。
“回国看看,好久没回来了。”时荆半晌才回复,眼神中满是意外。
末了,他欲言又止,“你过得还好吗?头这是怎么了?”担心之意呼之欲出。
“我?还行吧。”江清雾一手搭在脖子上,说得别扭,“前几天出了车祸,伤到脑袋了,不过现在好多了,再过几天就能去医院拆线了。”
他现在在物质上确实过得不差,但是对于精神层面江清雾还是迷茫的,他对时澜实在是无所适从。
“你呢,在外面还好吗?”江清雾看向时澜,朝他问。
“也就那样,不过到陌生的地方,人倒是轻松了不少,没有那么束缚。”他坦言。
“确实。”江清雾点点头,他的视线一直落下时荆的脸上,这是一张和时澜极为相像的面庞,只不过比起时澜那双深邃而又淡漠的眼眸,时荆的双眼更显温和,整个人身上的气质也与时澜不同,一股书卷气。
“你这是来?”江清雾看着站在墓园的男人,有些疑惑,时家父母不还过得好好的吗?为什么会来墓园。
时荆垂下头,手抚摸在擦拭干净的墓碑之上,说:“回来了,好久没见到伯母了,过来瞧瞧。”
江清雾顺着时荆的动作,抬眼看向墓碑,上面写着的“温岚”字眼,宛若一根针硬生生地扎入江清雾的眼睛。
这赫然是江清雾母亲的墓。
“妈妈。。。”江清雾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他像是一个老旧的机器,锯齿之间早已生锈,启动的同时,绣迹卡在其中,只能缓缓回神。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菊花放在墓碑前。
时荆看着江清雾这番举动挑了挑眉,他顺着江清雾的视线望去,上面正好是墓主的名字,几乎是瞬间他就有了头绪。
这是不记得自己母亲的墓碑在哪里了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情呢?
一个荒缪但是却意外正确的结论出现在他的脑海,时荆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正常情况下的江清雾怎么可能会如此友善,心平气和地和自己交流呢?
明明自己做了那样不可原谅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