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结论也是他们得出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松田阵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舌尖顶了顶腮帮,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爽,“哈,能被公安要走的案子,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单纯的意外吧。”
“也怪不得别人怀疑。”
“额,松田老弟也不能这么说啦。”
不过公安一贯的作风就是这样子,又想到那两个不见人影的家伙,对公安的不爽又多了几分。
事情再清楚不过,三年前那场所谓的操作失误掩人耳目,而真相藏在暗处,和多少不能见光的东西一起沉沦。
松田阵平对警察草草结案的态度有所不满,但所有和化学厂有关的人和物都已经逝去,似乎追逐当年真相也毫无用处。
但他暗地里还是记住了这件事,准备日后有机会的话在找一下线索,萩原研二拍了拍松田阵平,算作安慰。
这起案件最后还是以犯人自杀结束,最后的结果不了了之。
跟高桥警官简短交代后,松田阵平得到了一天的假期。从藤树正男的公寓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冬季的夜幕总是落得仓促又急切。
松田阵平独自拐进楼侧无人的窄巷,冬夜的冷风带着潮湿的空气席卷而来,刮过巷口时发出短促的呜咽声。
他背靠粗糙冰冷的墙上,微微低下头从烟盒里叼出一根烟,就着手中银质打火机窜起的火苗点燃。
火光骤然照亮他下颌利落的线条,随即火光熄灭。只余烟头点点橙红的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小阵平……”一道很小的声音传来,萩原研二从松田阵平的衣袋边缘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紫色眼眸饱含担忧地望着他。
松田阵平垂眼又看了看口袋里那颗小脑袋,用手指很轻地戳了一下他,他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
灰白的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徐徐上升,模糊了他半张脸的轮廓。那双惯常锋利的凫青色眼睛,此刻隐在烟雾与额前的卷发前。夹着烟的手指骨节分明,还沾染着一点极淡的苦味。
烟燃烧的极快,很快就蓄了一节白色的烟灰,指尖轻点弹落烟灰时,动作利落又干脆。
“看来这次的事,”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手在空中随意地挥了挥,将烟雾驱散,“和那家伙没关系。”
所谓的那个家伙就是一年前害死萩原研二的炸弹犯。还以为这次终于能找到有关那家伙的线索,却没想到依旧是一场空,反而牵扯进了另一个更复杂的案件里。
萩原玩偶安静地待在他口袋里,抬了抬眼眸,想到在炸弹旁的所作所为,有点心虚的没接过这个话题。
“还真是所谓的犯罪者共通思路。”松田阵平眯了眯眼,“关于这方面的特训也得练起来了。”起码下一次碰见重启倒计时的炸弹时,那些队员们绝对不能再这么慌乱了。
“小阵平也成熟啦,都这么体贴的为别人着想了。”相比于他牺牲时的松田,一年时间过去松田已经改变太多了,萩原撑着下巴感慨。
原来一年的时间真的能改变太多东西。
“对了。”松田阵平忽然低头,凫青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他看着口袋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拆弹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
“一年前,最后那几秒,通讯断掉之前……”他好像已经有了一些猜测,直接了当地询问,“你是不是想说些什么。”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萩原研二眼睛中映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说出来。松田阵平等了很久,最后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迅速消散。
“那我再换个问题,你想说的话——和我们最后一次度过的圣诞节那天——你想说的是同样的话吗。”
萩原研二突然就有些后悔,或者说他从复活之后就一直在后悔。
当一切太过顺风顺水的时候,他总会想这是不是一扇通往毁灭的门。所以当他察觉到自己对松田有特殊的心思时,每一次都想踩下刹车。
再等等、再等等吧。
还有时间,以后总会明白。不想那么草率地做出决定,不想说出口后和松田阵平连朋友都没办法做,他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顾虑。
可等萩原研二好不容易明白自己心意时,那句“可以在一起吗”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后悔吗。
最后几秒、手机掉落、死亡来临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