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松田阵平就带着萩原研二来到了米花中央医院。
走廊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偶尔有护士经过。
即使他心里早有准备,当实打实捏住那张已经挂好号的预约单时,青年满脸不愉地抱臂坐在医院供人休息的座位上,不爽的样子吓退了好几个也在等号的人。
“没想到现在的黑|道也不好混啊,这种气质的大佬都有心理疾病了。”缩在椅子尽头的中年男人明显误会了什么,小声吐槽了一句。
耳力过人的松田阵平脸色一黑,只想把口袋里的警官证掏出来摆在他们面前,好好看看到底谁是黑|道大佬。
“噗。”萩原研二稳稳坐在他的外套口袋里,小小的脑袋探出来一点,只有松田低头的时候才能看到。几厘米高的玩偶身体让他只能仰着头看人,眸中透出笑意。
“小阵平快笑一笑啦,你都吓到他们了。”
见他毫无掩饰的就钻出来,即使露出来的部分不算很多,松田阵平依旧被吓了一跳。连忙把口袋往身侧拢了拢,确保萩原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扶了扶挂在耳边没播放任何音乐的耳机,不好惹的青年嘴唇动了动,“赶紧回去,现在还在外面。”
“马上就到我了,你给我安静一点。”
口袋里的小玩偶还想说些什么,心理咨询室传来叫号的声音,正好是松田,走进去之后发现诊室比想象中明亮,布置的也很温馨让人不自主的就放松下来,完全不像是医院。
房间内摆着几盆绿植,还有一个小沙发,上面铺着暖色的垫子。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大概三十出头,穿着白大褂,戴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温和。
“请坐,松田先生。”她合上面前的病历本,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高桥先生跟我通过电话。”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会,收起了原本不耐烦的表情。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调整了一下坐姿恰好挡住小玩偶。
小林医生的声音不疾不徐,轻缓柔和,“他说您最近工作压力比较大,所以建议您过来。”
松田“嗯”了一声。
“别紧张,就当是随便聊聊。”小林医生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我不会给您下诊断,也不会强迫您需要说什么。如果不想说当然没关系,我们就这样坐一会儿也可以。”
松田看了她一眼。
这种以退为进的套路在警校时就学过了,刑事课在审讯室里对付嫌疑人的时候也会用这招,不过心理医生会更温柔一些,倒是没想到这种方法有朝一日也被用到了他的身上。
不过他也乐得其见的配合,小林医生点点头,又依次问了一些很常见的问题,例如睡眠质量,有没有做过梦、梦到了什么之类的。
松田顿了一下,但都如实回答了。包括之前偶尔梦到过萩原的事,不过只是偶尔。
“原来是这样,”小林医生时不时附和他一句,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我听高桥先生提到过,了解到你之前失去了一位很重要的朋友,我明白您心里一定很难受。”
“我当然理解您,听高桥先生说您特意定制了和他一模一样的玩偶,愿意和我说说这件事吗?”
松田嘴角抽了抽,眼前一黑地想到了警视厅小群里疯狂传播的谣言,即使不想承认但还是应了一声,“我偶尔确实…会和他说说话。”
“松田先生对您朋友的感情很深呢。”小林医生又慢慢问道,“这其实是很多人在失去重要的人后,都会有的一种情感寄托,是很正常的行为和事。”
松田阵平按住外套口袋,小林医生不动声色地观察到他的动作。
两人又你来我往地聊了几句,大致了解情况的小林医生在本子上写下一段结论,又对面前的卷发青年正色道,“松田先生您的情况我大致明白了。“
“您想起您朋友的时候,就和玩偶说说心里话。把思念化成继续走下去的动力,而不是困住您的枷锁。我们都明白想念一个人从来都不是错,只是我们都需要一点接受现实的时间。”
小林医生面带鼓励,“我相信松田先生一直都有一往无前的勇气,您的同事太过于担心你了。”
“……”松田迟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那么今天就结束了,您不介意的话,结果我稍后会发给高桥先生。”小林医生试着询问,毕竟这种关乎病人隐私的事还是要问问本人的意见才好。
“当然不介意了,或者说我就是要他看看,”松田阵平用舌头顶了顶上颚,扬起下巴轻哼一句,“我压根就没什么问题。”
“好的,松田先生。”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松田站在医院门口,从口袋里把萩原掏出来,放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