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吧,菜要凉了。”萩原妈妈擦去眼角泪痕,招呼着众人前往餐厅。自己则转身回房拿了块柔软干净的小毛巾,铺在餐桌空余的地方,“阵平把研二先放下来吧。”
等人都坐下后,松田阵平将萩原放在毛巾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萩也可以吃东西。”
“那可真是太好了,研二要多吃一点。”萩原妈妈立马把一旁的小碟子推过去,又夹了少许荞麦面放进去,“只是家里暂时没有合适的餐具,研二先委屈一下,明天妈妈就去买。”
过年必吃荞麦面,它寓意着长寿,也寓意斩断过往的厄运。她想借着这碗面把失去研二的痛苦彻底留在旧岁里,彻底开启新的篇章。
萩原研二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定定看着碟子里的面,鼻尖微微发酸,轻声道,“谢谢妈妈。”
萩原一家围坐一桌,整整一年的思念跨越了生死,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的结局,安安稳稳地吃起了这顿迟来许久的团圆饭。
萩原爸爸不停给小辈们夹着菜,等听说萩原研二还有机会真正复活变回原来的模样时,一家人刚平复的情绪又翻涌了上来,眼眶酸涩。
等一顿饭吃完后,松田阵平准备回去找老头子。萩原爸爸注意到松田阵平起身的动作,一拍脑袋懊恼道,“欸,我都忘了松田先生还在家里呢。”
“本来还打算叫松田先生一起过来吃饭的。”萩原妈妈也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本来就是等松田阵平回来之后,再叫松田丈太郎过来一起吃饭,结果见到萩原研二就一下全都忘了。
这可真是太失礼了。
“我也很久没见老爹了,怎么也得回去陪他喝几杯。”松田阵平抿了抿唇,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萩原研二,“萩,你留在这里陪叔叔阿姨吧。”
“欸,可是——”萩原研二连忙站起来,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和姐姐,还是想要多陪陪他们,也没硬要跟着一起去。只好委屈巴巴地对着松田阵平说,“一定要来接hagi哦。”
“诶哟,瞧你们这样。”萩原妈妈好笑地看他们这幅难舍难分的模样。拿起手机准备给松田丈太郎打电话,“这有什么,叫松田先生一起来过年好了,这样也热闹。”
松田阵平略一思索,也没阻止。
虽然自从那件事之后,他父亲就一直消沉整日借酒浇愁,可本性依旧是那个正直可靠不会乱说话的人。
萩原妈妈的电话很快被接通,听说儿子也在这边,松田丈太郎倒也没有推辞,立刻答应过来。
没过多久门铃声响起,照旧是萩原千速去开的门。松田丈太郎一踏进门,目光先是落在萩原家人身上,打了声招呼。
然后他的视线被毛巾里正在跟他挥手的小小身影上。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动静,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
“这是萩。”松田阵平挺有耐心地补充道。
松田丈太郎扯了扯嘴角,“你要带回来重要的人就是他?”
“没错。”松田阵平给予了他肯定的答复。
得到了自家儿子的认证,松田丈太郎对此倒是接受良好。既然松田都说是萩原那就没错了。他还以为自家儿子走出来了,没想到兜兜转转拱了他家白菜的还是萩原家臭小子,不行必须陪他喝几杯赔罪。
这下一家人是彻底团聚了,谁也没缺席。
萩原妈妈和萩原千速在看红白歌会,猜测下一位出场的歌手会是谁。萩原爸爸和松田丈太郎在你一杯我一杯的喝酒。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陪着喝了一点,但没一会小玩偶就坚持不住和松田回房里研究模型去了。
远处神社的钟声还未响起,可对他们而言悲伤的旧年已经落幕,最好的新年已经到来了。
这片灯火之下,生死相隔的人终于再度重逢。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分开,可以相伴着走过一年又一年的大晦日,看一场又一场红白歌会。
夜色渐深,松田阵平睡在萩原研二的房间,将小玩偶放在枕边。在他陷入熟睡的时候,浑然不觉身旁的人被一道微弱的光芒覆盖。
时间流逝,窗外的黑从浓墨变成浅灰,再洇开一层薄白。天边泛起微弱的白色,直到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温柔地落在他的眉眼上。
迷迷糊糊在梦中的松田阵平,被人死死抱住。搂住他的力道极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嵌进骨血里。
耳畔湿热的气息仿佛贴着耳廓碾过,身后的人喃喃道,“小阵平,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