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美回来,婆婆嘱咐了几句,也就忙着回家了,毕竟老伴也得等着她做饭。
吃罢晚饭,伺候丈夫吃了药,小美就忙活着在液化气上煎起了医生为其开的打胎药。
“忙活啥那?”躺在炕上的小胖,闻着从伙房那散发过来、充斥在房间里的草药味,关心的询问着。自打出院以来,在家里二人独处时,小胖明显话语渐多了起来。
“身体感觉不舒服,大夫给开了点补气温润的药。”搪塞着小胖的问话,没有转过身去,小美怕丈夫看出自己言语时的不自在。
“奥,大概是累的吧。”趟的有点厌烦的小胖,索性坐起身来,拿过放在炕沿上的拐杖,一瘸一拐的也溜达到了伙房。
“你下来干啥?回炕上呆着去。”见到丈夫来到伙房,小美催其回去。
“嘿嘿,躺的我腰都不会动弹了,屁股也起茧子了,下来活动活动。”小胖嘿嘿笑着,有点自嘲的说着。
小美没再搭腔,继续时不时的搅动着锅里的草药。
“这是啥玩意,给我来口尝尝。”只听说过馋汤,馋饭的,没听说过馋药的,可小胖此时就这样。
“啥呀,这是女人喝的,再说你又没…”匆忙间,小美差点说漏嘴,差点将“怀孕”二字吐露出嘴。
“我又没怎么?”小胖似乎知道小美的意思,紧追不放的问道。
“没什么。快上炕去吧,这里味大。”看着药熬得差不多了,小美关上火,一边用毛巾捂着锅的把手往早已预备好的碗里倒药,一边催促着小胖回房间。
“来,我替你把药吹吹,别烫着。”小胖一手扶着拐杖,一手趁小美不注意,将药碗端了起来。
“啊,烫。”还没等小美回过神来,刚端起药碗的小胖,似乎真的被烫着般,将那原本稳稳在手的药碗扔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药碗在地板砖上被硌成了三瓣,撒在地上的药汁就漫无目的地流淌开去。
“你这是要干什么?”有点惊吓,有点委屈,小美呆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不想让你喝那药。过来吧,我有话问你。”没有理会小美的惊叫,转身往房间迈去的小胖,冷冷地扔下一句话。
泪眼婆娑,收拾完地上的残局。小美才默默地走回房间。
“这是什么?”已回房坐在沙发上的小胖,指着放在茶几上的一本病例,眼含怒气却幽怨的说着。
“你干嘛翻我东西?”疾步上前,趁小胖没有注意,小美将病例抓在手里撕了个粉碎。不用看,这也是小胖不知何时从自己挎包里拿出的妇产科的那本病例。
“说说吧,他是谁?放心,我都是差点死过一回的人了,我不会为难你。只要你能跟我说实话。”看着从小美手里飘落的那一地碎纸片,小胖毫无所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看着丈夫的表情,小美的心彻底被击碎。显然,丈夫已经知道了一切。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小美不知道自己将如何承受。可她还想做最后的掩饰。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是打胎药;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人是龙哥,因为你的生活圈子里再没有其他男人。”闭着眼睛,小胖极力的压抑着心头的怒火,但两滴眼泪还是从他的眼角滚落下来。
“其实我早在出院那天,就已经知道你怀孕的事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注意着你的一举一动。我之所以不想先由我来问你,我只是在等着,等着你亲自主动来告诉我。可你没有,而且还整来这打胎的药。你是打算就这样让它石沉大海,你是打算永远都不让我知道。”没有等着听小美的解释,小胖就这样闭着眼睛独自述说着。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隐瞒了。是,你猜的都对。那是打胎药,那个人也确实是腾龙。如何打发我,你说句痛快话吧,我没任何意见。”听着小胖的话,原本还紧张忐忑的小美,却一下子冷静下来。是的,惊慌失措又有何用?痛哭流涕又能挽回什么?“山雨欲来风满楼”,该来的迟早是会来的。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自己无法让你得到应有的快乐。可即使你耐不住,要找个男人给你温存,你起码也找个我不认识的呀,为啥要与龙哥?为啥?那是我最亲密的兄弟呀。”止不住的泪,已是在流淌,小胖垂足顿胸的嚎啕大哭起来。
“没有为啥,我喜欢他。在与你认识之前,我们就在一起了。咱俩的结合就是个错误。”看着痛苦的小胖,小美的心麻木起来。
“好了。我考虑好几天了,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感情,如果你们能不再来往,我可以接受这一切,我也可以接受你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我无法圆你做母亲的梦了。只要你以后能跟我好好过。”不再痛苦,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小胖看着小美低垂的头。
“你真的还在意我?不介意我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在怒海狂潮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有点惊喜,有点不敢想象,小美抬头看着同样望着自己的小胖。
“恩,只要你能答应我,以后不再跟他接触,不再跟他有任何的关系。”小胖一字一句的说着。
“我答应你,我啥都听你的。”小美激动的蹲在沙发边,抓起小胖的手,满含感激的忘着眼前这宽宏大量的丈夫。
“好了,把你剩下那两服药都扔了吧,我困了,要睡觉。”抽出小美紧紧抓在手里的手,小胖挪上炕,独自闭眼睡去了。
“好,我这就去扔了。”很少有的听话,小美如同得到赦令般的起身,去抓起那放在电视柜上的草药转身扔进了伙房的垃圾桶里。
一夜无语,小美搂着背朝自己的丈夫甜甜的睡去。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她跟小胖一人一边牵着女儿的手,走在阳光明媚的沙滩上。
小美不会知道,闭眼背朝自己的看似睡着的小胖,已是多日未曾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