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足以引起警觉。
两个暗卫同时一凛,手瞬间按上刀柄,目光扫向巷口。
当温邬的身影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其中一人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出的惊愕,他快速看了另一个暗卫一眼,咽了口唾沫,心道不妙。
温邬怎么在这?
但他反应很快,强压下惊疑,跨前半步,挡在巷子中间,抱拳行礼:“侯爷,深夜到此,不知有何贵干?此处不太平,还请侯爷速回。”
温邬在他们面前停下,目光平淡地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人。
此人站姿挺拔,蒙着面,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十足厌恶的目光莫名让人熟悉。
熟悉得让人火大,温邬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不太平?”温邬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个不太平法?是闹贼,还是闹鬼?”
他抱臂乐道:“我倒是不知,你们将军对本侯如此上心,连玉佩的细枝末节都知晓,还派人蹲守。”
暗卫目光偏移了几寸,一时语塞。
您心里不跟明镜似的吗?将军不信你是无辜被栽赃,铁了心要送你蹲大牢。
温邬却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那沉默的暗卫,忽然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距离。他能感觉到对方瞬间绷紧的肌肉,就像是一种被侵入领地般的排斥。
“这位暗卫。”
温邬一改先前的假笑,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上了点慵懒的调子。
“怎么不说话?可是嫌本侯扰了你们的清静?”
他又靠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冷冽的气息,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对方蒙面的下半张脸。
“还是说本侯这副容貌,让你不敢直视?”
这话语里的轻佻意味太过明显。旁边那暗卫已经听得冷汗涔涔。
那沉默暗卫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一瞬,眉头皱得死紧,嘴角抿成一条线:“侯爷尊荣,确实令人不忍直视。”
空气是从未有过的安静。
温邬愣住,偏头眨了眨眼,过了许久才像是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咬牙切齿。
“你说什么?”
放眼京城,若论政绩忠臣,温邬从未入列其中,但若论众多美人中谁的容貌可称得惊鸿一瞥,那必定有温邬一席。
曾有一墨客匆匆一见温邬,便大赞唯有雪上红梅堪与他眼尾那抹秾粹争一分颜色。
然而,那暗卫的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满眼写着“奸佞受死”。
这次轮到温邬不说话了,他猛地抬手直接抓向那人的脸。
暗卫似乎早有所料,头迅速后仰,同时手腕一翻,格向对方的手腕。电光石火间,两人手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近身接触的刹那,温邬的手极其刁钻地划过对方颈侧,揪着他衣领,倾身而上。
他将人抵在墙边,额头青筋直跳,笑容愈发灿烂。
“那可真是难为你要忍受我这个尊容堪忧之人了,毕竟我们可是——”
“今晚洞房花烛。”
“你说是不是?应泊舟?”
与此同时,暗卫的蒙面应声而落。
月光下,即使不太清晰,也能隐约看到他愤怒的脸,剑眉倒竖,目眦欲裂,正是应泊舟。
他眉心拧成一团,死死瞪着温邬,胸膛剧烈起伏,胃里一阵翻腾,感到极端不适和恶心。
那是源于多年对立、彼此厌恶到骨子里的本能反应。